耳光声在清晨的木屋里格外响亮。
游惊鸿的脑袋偏了过去,半边脸上迅速浮出五个红印子,晨光照着,格外刺目。
他没躲也没挡,顶着一个巴掌印,靛蓝的眼睛转回来时,表情比被打之前更复杂。
谢棠的手还举着,指尖发麻,胸口堵着一团没处撒的火。
“亏我还以为你会变。”她低声开口,尾音发着抖。
一种被自己短暂的心软反噬、透顶的失望淹没了谢棠。
昨天河边并肩坐着的时候,游惊鸿说“现在我想让你自己选”。
她当时没信,但心里有个角落确实松了一下,就那么微不足道的一下,她自己都当成了错觉。
但现在……看着那双暗沉沉的眼。
谢棠觉得自己蠢透了。
“我说过的,你尊重过我吗?”
她最讨厌的,就是被雄性当成所谓的“被保护者”,游惊鸿那句话无疑踩中了谢棠的底线。
他可以霸道,可以反叛,她和他对抗都无所谓,但……
把她当成雄性之间流转的物件?
抱歉,她做不到。
“谢棠……”游惊鸿微微皱眉,正要开口,
“闭嘴。”她拽过被子裹紧自己,声音冷得不像话,“你以为昨天说几句好听的,今早就可以这样?你跟以前有什么区别?”
游惊鸿抬手摸了一下被打的那边脸,没什么表情变化,五指慢慢收拢。他背对着窗,晨光在他身后铺了一层薄金色,把他的脸留在阴影中。
“我不是有意那样。”他开口,嗓子比平时更哑。
“骗鬼。”
“我说的是真话,”游惊鸿转过身看她,“我闻到了凌烨的味道,脑子控制不住。”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组织语言,这个过程明显让他很不自在。
“我不是故意要吓你,我只是……”
“只是什么?”谢棠截住他的话头,“只是本能?只是控制不了?你每次都这么说,游惊鸿,你当我耳朵是摆设?”
她翻身下床,赤脚踩在木地板上,走到离他最远的角落去穿衣服,整个过程背对着他,一件一件,动作利索得很。
游惊鸿没动。
他就那么坐着,看着她的背影,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床单的褶皱。
“你说得对。”他忽然冒出一句。
谢棠扣扣子的手停了一拍。
“你说得对,我跟以前没区别。”游惊鸿低下头,声音闷在喉咙里,“看了几集破电视剧就以为自己脱胎换骨了,我他妈也够可笑的”
这话从狂妄到骨子里的噬鲸之主嘴里说出来,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自嘲。
谢棠扣完最后一颗扣子,扭过头。
游惊鸿还是那个姿势,弓着背坐在床沿上,双手撑着膝盖,低着头,脸上那道疤痕随着肌肉的微微紧绷而变了形状。
他没在解释,没在撒赖,甚至没有看她。
就是那么坐着。
谢棠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合上的那一刻,游惊鸿抬起头。
屋子空了。
只剩下她留下的一点余温,还有被子上淡得快要散掉的气息。还混着凌烨的。
他的手抖了一下。
指甲掐进掌心,掐到出血,才把那股从脊椎底部往上窜的暴戾按回去。
上午的集体活动是手工酱料制作,分组不变。
谢棠从头到尾没和游惊鸿说一句话。
她来操作台前切辣椒,游惊鸿跟过来递刀具,她接了,目光从他身上滑过去。他想帮忙盛调料,她一句“我自己来”就把人堵了回去。
和前两天的默契配合判若两人。
直播间的观众第一时间嗅到了不对劲。
【谢棠小姐今天怎么了?脸色很不好看啊。】
【金先生好像犯了什么错……看他那个样子。】
【闹矛盾了?昨晚到底发生什么了?摄像头断的那段!我就说有猫腻!】
【金先生好惨的样子,心疼了。】
【别急着心疼,八成是金先生自己作的。】
【哎,你们发现没有,谢小姐脖子上多了条项链!昨天还没有的!】
游惊鸿对弹幕浑不在意,他就跟在谢棠后面半步的位置,不远不近,她不让帮忙就不帮,她不说话他也不开口。
看着她的目光始终没断过。
一上午下来,谢棠觉得后背都快被他的视线烫出洞来了。
到了中午休息的时间,她一个人坐在小屋前的台阶上吃饭,游惊鸿端着自己的那份走过来,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停下。
“我坐这行吗?”他问。
谢棠嚼了两口菜,目光落在他手里的饭盒上。
今天她没做他的饭,看来是他自己做的,虽然卖相不太好,但味道应该不差,昨天学的那些东西他记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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