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骤然传出斥候的示警声!
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
三千早已蛰伏多时的蜀军山地步卒,从林中杀出,直扑两岸栈道上那正弯着腰、背对着深山的数万毫无防备的纤夫!
这群山地步卒,皆是生在蜀中、长在深山的精锐。
他们向来没有披挂铁甲的习惯,只穿着轻便的皮甲,身形矫健,借着陡峭地势,从密林中俯冲而下,速度快得令人咋舌。
“杀!!!”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让那些正哼哧哼哧拉着纤绳的汉子们浑身一僵,随即便一片混乱,拼命想往后跑。
但蜀军这次伏击堪称隐忍许久,不仅靠着小道绕开了斥候探查,更是蛰伏到了连纤夫队伍都过去快一半,才悍然出手的地步!俨然是吸取了之前的教训,知道荆襄大军会有防备,所以就等到撤不了的时候再来偷袭。
“敌袭--!!!”
负责在栈道上护卫纤夫的荆襄士卒,目眦欲裂地拼命嘶吼起来。
他们立刻拔出刀剑,试图结阵迎敌。
但,太迟了,而且他们的人数实在是太少了。
为了在前线抢滩夺下阵地,荆襄大军几乎将所有的精锐战兵都填到了前阵。
留在栈道上护卫的,几乎都是些压阵的步卒,以及零星的伤兵、辅兵,根本拦不住三千蜀军山地步卒的冲锋!
手起,刀落。
没有任何抵抗能力的纤夫们,成片成片地倒下。
鲜血染红了栈道,有人在慌乱中被一刀砍断了手臂,那拉着纤绳的手连着半截胳膊掉在地上,整个人惨叫着跌入江中;
有人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便被冲下来的蜀军士卒一脚踹在胸口,从狭窄的栈道上跌落悬崖,被下方的滚滚激流吞没。
那原本绷得紧紧的纤绳,被蜀军用利刃一根接一根地砍断。
后阵立刻开始失去牵引!
江面上,那数十艘沉重的运粮辎重船,在失去了拉力后,立刻在湍急、紊乱的江水中失去了控制。
水流的冲击让船只开始打横。
“砰!”
一艘满载着粮食的木船,失控撞上了旁边另一艘战船的侧舷。
伴随碎裂声,木屑纷飞,船舷被撞出一个大洞,江水疯狂涌入。
又有一艘运兵船,被江心的漩涡死死卷住,船身不受控制地横向旋转,倾斜到了一个危险角度,甲板上的物资纷纷滑入江中,险些直接倾覆。
整个后阵,顿时陷入了一片混乱之中!
中军帅船顶层。
刘水生正全神贯注地举着千里镜,指挥着火力掩护的同时,关注前方滩头上楼英部的战况,脑海中还在盘算着是否需要将中军的预备队压上去。
突然,后方那震天的喊杀声,穿透了前方的隆隆炮声,传入了他的耳中。
他猛地转身,快步冲到望台的后方,向后望去。
只一眼,刘水生的脸色立刻铁青,额头上的青筋一根根暴凸起来。
视线所及,两岸的栈道上浓烟四起,火光冲天。
密密麻麻的人影在那狭窄的崖壁上疯狂厮杀。
他看到那些支撑着整个大军命脉的纤夫们,此刻在栈道上四散奔逃,互相踩踏。
而那穿着蜀军皮甲的山地步卒,正源源不断地从山上涌下来,进行着屠杀。
“报--!”
一名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上望台,“将军!后阵遇袭!蜀军山地步卒从林中杀出,直扑纤道!护卫弟兄快顶不住了!”
不需要他禀报,刘水生已经看得清清楚楚。
他太清楚眼前这一幕,对于整个战局意味着什么了。
纤夫若崩,人命的损失就需要重新从荆襄征召填补,而后阵的辎重船队也会彻底瘫痪,被水流冲散、撞毁!
辎重船队若是没了,粮食和军械断绝,前方正在浴血奋战的楼英部,便成了一支没有后援的孤军死军!
楼英部若失,整个荆襄水师,将在这大宁河口,不战自溃!
刘水生目眦欲裂,几乎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朝着下方的甲板嘶吼出声:
“神机营!!!”
“所有没有上阵的神机营弟兄!全部上岸!”
“立刻驰援两岸栈道!不管死多少人,必须把蜀军顶回去!护住纤夫!”
军令如山,飞速传达。
原本列阵于中军各艘战船甲板上、作为预备队随时准备支援前线抢滩的神机营士卒,立刻闻风而动。
虽然不过三四百人,但他们没有丝毫犹豫,背着火枪,纷纷跳上走舸,拼命划向两岸那正在流血的栈道。
一跳上岸,借着绳索绳梯,手脚并用爬上去,在这只有几尺宽、一边是绝壁一边是深渊的悬崖边上,与那些如狼似虎的蜀军山地步卒,展开了以命换命的厮杀。
然而,栈道实在是太狭窄了。
这种地形,火枪兵根本无法列成横阵,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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