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一击远遁。
若是荆襄庞大的辎重船队因为航道拥堵而落在了后方,他们甚至会摸到江边,用火箭和火油罐子,制造混乱,烧毁粮船。
来去如风,依托着无边无际的群山,荆襄水师根本抓不住他们。
至于那最后的第三层防线,则是大宁河口藏兵。
经历了西陵峡的惨败,连水寨都被一把火烧了,那一段防线的水师战船几乎损失殆尽。
但此刻郑恪手中,依然还握着大约两百艘楼船、斗舰和蒙冲。
这是蜀军在这片水域最后的家底了。
郑恪没有想过让这些战船去江面上和荆襄贼人硬碰硬,而是将它们,全部隐藏进了一条名叫“大宁河”的长江支流之中。
大宁河的河口很是狭窄,且两岸崖壁如同一道天然的屏风,遮蔽得严严实实。
从长江的主航道上望过去,根本看不见里面藏了多少战船,也摸不清虚实。
郑恪给这支水师下达了死命令:绝不许顺流冲出去决战!
他们的任务,就是蛰伏,等待着荆襄水师在某个难啃的滩头被拖住,整个舰队的阵型被拉长,首尾不能相顾,乃至于大雾或者发洪的时候。
只要时机成熟,这支水师便会突然从大宁河口杀出,不去碰那些荆襄前阵铁甲船,而是专挑荆襄后阵那些脆弱的辎重船和落单的战船下手!
打完就立刻退回大宁河的航道之中,绝不恋战。
至此。
一道水陆结合、立体纵深、满是阴险毒辣的巫峡防御体系,在郑恪的布置下,重新成型。
只等你荆襄大军,来分生死了!
......
另一边。
荆襄水师在突破了西陵峡后,为了修补战损,在官渡口以东的宽阔江面上,足足休整了七日。
当然,这七日里,主将刘水生和副将楼英,并没有闲着,他们派出了大量的走舸和轻舟,逆流而上,摆出要继续追击架势的同时,前出侦察巫峡的动静。
然而,随着派出去的斥候一拨接一拨地返回,带回来的情报,却让这两位荆襄将领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越来越凝重。
中军帅船,舱室内。
一名斥候军官,单膝跪在刘水生和楼英面前,正汇报着前方探查到的情况。
“回禀两位将军...”
“卑职等驾着轻舟,刚一入峡,便发现那江面主航道的水下,被蜀军打满了暗桩,还横拉了不知多少道拦江铁索!
“咱们的铁甲船体型大,吃水深,若是强行通过,必然会被铁索阻拦,万幸是那些铁索并不算粗,想必是匆匆布设,并不像传说中瞿塘峡那边的铁索横江一般...”
刘水生眉头紧锁,沉声道:“那便用快船靠近,派工兵去把那些铁索给断了便是!”
“将军,难啊!”斥候军官面露苦涩,“蜀军根本不给任何靠近铁索的机会!凡是有铁索和暗桩的航道两岸,皆有可供登陆的滩头,而滩头后方,皆有高耸的崖台阵地!”
“卑职等只是想靠近探查一番,崖顶上便有巨石呼啸着砸下来!咱们两艘走舸,连敌人的面都没见着,就被直接砸进了江底,一船的弟兄,一个都没能活着浮上来...”
楼英在一旁听着,眉头也是紧紧蹙在了一起。
“崖顶投石,江心铁索...蜀军这是放弃了水战,改用堡垒阵地据守了。”
斥候军官突然想到了什么,继续说道:“对了,两位将军,蜀军的兵力好像不再是西陵峡那样集中在水寨里,因为弟兄们一个水寨都没探到...反倒是一队士卒想摸到崖上去试试那阵地防御如何,却反倒被山林里窜出来的一队蜀军堵了后路,影影绰绰看不清楚有多少人,但绝不会少!”
听完这番汇报,刘水生挥了挥手,示意斥候军官退下,他转过身,和楼英对视了一眼,神色均是阴沉了下来。
“这个郑恪,居然没死,还接手了巫峡防务...”楼英皱眉道,“看起来他准备换打法了,这不是什么好消息。”
刘水生咬牙切齿:“是啊,他在西陵峡吃了大亏,见识了我们铁甲船和火炮的威力,现在学乖了,直接不跟我军水上决战了!”
“这分明是看准了咱们逆流行舟的软肋,看准了咱们依赖后勤和纤夫的弱点!想要建立阵地,把咱们拖死在巫峡里!”
两位水师主副将,就这般根据斥候汇报推演了整整一夜。
从排兵布阵,到后勤保障,再到火器弹药的消耗。
无数种设想被提出,又被推翻。
直到东方破晓,江面上泛起鱼肚白,刘水生和楼英,两人眼中皆是布满了血丝,但他们终于得出了一个无奈结论。
巫峡之战,没有捷径可走。
因为郑恪把防线拉长到了一百七十里,把所有的兵力都变成了钉子,钉在了滩涂悬崖之上。
荆襄水师若想通过巫峡,就只能迎难而上,用刀枪,用人命,一个滩头、一个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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