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只觉得满心都是茫然。
......
又是一日清晨。
阴雨终于停了,但天空依然灰蒙蒙的,山林间的雾气极大,明明是夏日了,湿冷的感觉却比昨日更甚。
李煊宸早早地起了身,准备下山再找些吃食,顺便打探些消息。
等他走后,尘松老道睁开眼睛,四下探头探脑地看了半天,确认那位这两天看自己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的二殿下应该是已经走远,一时半刻不会杀个回马枪了。
他才翻身起来,连那个每天都要穿弄几百遍的破包裹皮都不要了,直接扔在了草堆里。
然后,他小心翼翼地伸手进自己那脏得发硬的道袍里衣,摸到了那根一直被他贴身藏着、硬邦邦的东西。
唯一保住的一根金条。
那是他在这乱世里,最后的依靠了。
老道士又等了片刻,发现还是没动静,这才蹑手蹑脚地往庙门外溜。
而就在他即将跨出庙门的那一刻,却和缩在角落里的云秀对上了视线。
云秀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喊叫,老道士心头一慌,下意识想扑上去捂嘴,云秀被他的动作吓了一跳,终究没敢出声。
见云秀闭了嘴,尘松老道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扑上去的动作也停住了。
可随即,他便反应过来了。
自己有什么好怕的?!
他想了想这破庙里现在的局势。
如今这倒霉的一行人里,那个死人脸,此刻正在地上挺尸,连眼皮都不动一下。
眼前这人分明是个男人,却比深闺里的女人还要弱不禁风,也动弹不得。
唯一还能动的人李煊宸去了外边,一时半刻回不来。
尘松老道突然意识到,在这个特定的时间、特定的地点,他这个年过花甲、除了嘴皮子利索外一无是处的老头,反倒成了这破庙里最能打的一个了!
这算什么事儿啊!
老道士的心里,突然生出了股莫名豪气,冷哼一声,挺直腰板冲着云秀瞪了一眼。
“算你识相!贫道去也,你们就在这儿等死吧!”
放完狠话,尘松老道不再犹豫,转身撒开脚丫子跑到了庙后的山路上。
这老家伙也真是拼了老命,一口气在崎岖的山道上跑了几里地,直到感觉胸口都要炸了,才停下脚步。
他扶着路边的一棵歪脖子老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待到气稍微匀顺了些,就迫不及待伸手摸了摸金条。
“嘿嘿...嘿嘿嘿...”
老道士难听地笑着,心里开始美滋滋地盘算起来。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这根独苗,虽然比起那一兜子财宝是九牛一毛,但也怎么够老道我一个人,在乡下舒舒服服地吃上个一两年的嚼谷了。”
“我找个没人的深山老林躲起来,装个隐士,等到这一两年的风头过去,世道风平浪静了,那些打生打死的大人物,肯定早就把我这个无足轻重的老头子给忘了。”
“到时候,我再出来,换个道号,比如叫‘清虚’或者‘灵虚’,继续去行走江湖就是。反正这大半辈子都这么过下来了,只要能保住这条老命,不继续掺和进那些要命的事情里就行。”
“活着,才是硬道理啊...”
尘松老道一边憧憬着未来,一边在心里给自己刚才的逃跑找着借口。
“荆襄那边之前承诺的什么富贵,什么保我平安,我呸!谁知道是真是假?”
“现在谷雨那丫头都死透了,霜降那小子也是个半死不活的废人,那个三殿下更是个彻头彻尾的绣花枕头,除了会跟那个不男不女的小子腻歪,还能干个啥?”
“跟着他们,迟早被追上一刀剁了,死路一条,老道我这叫顺应天时!”
他越想越觉得自己英明神武。
缓过来气后,他直起腰,准备继续顺着山道往前走。
可是。
随着他往前又走了几十步,那股子刚开始的兴奋劲儿慢慢退去,这山林间的风一吹,他这昏黄的脑子,开始慢慢清醒过来了。
他越走,就越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四下看了看这茂密阴森的荒山野岭。
--他不认识路啊!
这些天,躲在这破庙里,出门找吃找喝、去镇上打探消息的,都是李煊宸。
他这个老骨头,就是缩在草堆里等投喂的。
他甚至连自己现在身处蜀地的哪个方位都不知道!
这荒山野岭的,到处都是长得一模一样的树和石头,他该往哪走?
万一走到深山里迷了路,遇到大虫豺狼,那还不成了畜生的点心?
更关键的是。
他突然想到,自己当初在蜀王府里,为什么要战战兢兢地给老蜀王喂那颗要命的红丸?
不就是因为,他想干完这一票,下半辈子去当个人上人,娶八房小妾,舒舒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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