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怎么合眼,反复去审问那些从定军山撤出来的溃兵,问到底是怎么败的。”
“可是...每个人说的,竟然都不一样!”
“有人疯疯癫癫地说,山脚的防线,是被贼人用一种能喷火的铁管子,隔着老远射穿的,他们连贼人的面都没看到就死光了。”
“又有人说,贼人能胜,是因为他们就像地里的土耗子,一直躲在地底下挖沟!一寸一寸,没日没夜地挖到了寨墙下,然后埋了什么妖物进去,才把寨墙给弄塌了!”
他环顾了一眼众人,惨笑道:“末将问了几十个,上百个人!可每个人都在说些不同的东西,还有说贼人是天兵天将下凡之类...总之,关于定军山到底是怎么丢的,大致的经过能对得上,可贼人到底怎么个打仗法,他们连说都说不明白。”
“不,有一点是相同的。”
这时,坐在桌尾的一名年轻将领开口打断,然后伸出手去拿起那把奇形怪状的武器:“这种...‘火枪’?才是汉中先后几战,贼人能连战连捷的最大的原因。”
听到这话,其余众人都把视线集中在他身上。
而火枪刚一入手,他便愣了一下。
沉甸甸的,压手感很强。
约莫四尺来长,前端是一根粗长的铁管,后端连着一块木托。
在铁管的下方,有一根铁条,被弯成了一个小钩的形状,似乎是用来扣动的。
整体看起来,这武器莫名就让所有人都觉得有些粗糙。
似乎它本不该是这样的,和这些时日听到的东西相去甚远。
没有精美的雕花,也没有什么光泽,那铁管的表面,甚至能清楚看到冶炼铸造时留下的丑陋砂眼和不规则的纹路。
但就是这么个破铜烂铁般的玩意儿,把大乾的精锐打得哭爹喊娘?
“之前在南阳那边都还没打起来的时候,倒是偶尔听说过,荆襄那边的反贼,这两年一直在鼓捣些叫火器的玩意儿。”
赵弘皱着眉头,从年轻将领手里拿过火枪,举起来,凑到眼前仔细打量。
“好像叫什么...神机箭、突火枪之类,末将也曾去查阅过兵部发下的邸报,上面说,荆襄反贼在荆南之战,汉水之战中先后都用过这些东西,但也就是和咱们这片常用的连弩差不多,能起些奇效罢了,算不上能在战场上决定胜负的杀器。”
“可眼前这东西...”他翻来覆去地找着,越看越是心惊,“没有弓弦,没有用以蓄力的弓臂,甚至连个放箭的槽都没有!到底是怎么击发杀人的?”
坐在他旁边的沔阳守将也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探头过来看了看,伸出手指,在那枪身上摸索了几下。
当他的指尖触碰到那扳机时,灵机一动,下意识地往后一勾。
“咔嗒--”
一声清脆轻响,突兀响起,两人同时被吓得浑身一哆嗦。
联想到这玩意儿在那些溃兵口中的威力,赵弘手猛地一抖,火枪差点脱手而出砸在地上,他慌忙伸出另一只手捞住木托,额头上冷汗直冒。
其他几位原本沉默思索的将领,也被这动静惊得不轻,有两个手甚至下意识摸向了佩刀,眼神惊疑不定地望向这边。
场面,一时之间变得尴尬和悲凉起来。
堂堂大乾的统兵将领,竟然被一把死物,给吓成了这副模样。
“...这东西,得有特制的东西装进去,才能打得响。”
主将刘崇德看着他们那副狼狈模样,并没有出声嘲笑,只是语气里,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苦涩。
“这是一个从定军山北坡,踩着死人堆滚下来的溃兵带来的,据他说,是他们营的长官被这玩意儿隔着老远打碎了脑袋后,他趁着荆襄士卒不注意,偷袭得手,然后从尸体上捡来的。”
“他原本的打算,是把这没见过的奇异兵器带回来,献给上面好换军功,可那一日定军山破了,他的上司死干净了,实在不知道该交给谁,就只能这么一路背着,逃到了阳平关。”
“本将问他,这火枪在战场上,究竟是怎么杀人的?”
“他比划了半天,说他亲眼看到那些贼人,先是拿出一个小纸包咬破,往这铁管的口子里,倒进了一些黑色的粉末。”
“然后,抽出一根长条,从管口捅进去,来回捅好些遍,接着,再塞进去一颗约莫指肚大小的丸子。”
“最后,端起枪,用力扳动下面那个击发的东西...”
刘崇德说到这里,声音顿了顿。
其他人都在认真等待着下文。
“那士卒说,他就只敢偷偷看了这么多,”刘崇德叹息一声,“因为当他看到对方做完这一套动作后,那铁管口就喷出了一团火,一声巨响,他身旁的另一个同袍,胸口便被炸出了一个血窟窿。”
“他只能悍然动手,偷袭得手后就连滚带爬地跑了,连头都没敢回一次。”
议事厅里,再次陷入了沉默。
六名大乾将领,就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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