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军山,次峰大帐。
臧岩用最快的速度召开了紧急军议。
大帐中央的沙盘前,将领以及随军的参军幕僚们,已经面红耳赤地争论了许久。
“这绝不是为了躲避咱们的箭矢那么简单!”一名偏将咬牙切齿吼道,“在三百步外挖这么深的一道沟,要耗费多少人力?若只是为了躲箭,他们大可以把营寨再往后退百步!何必费这般力气?”
“那依你看是为了什么?”另一名参军皱着眉头反驳,“难不成他们还想挖一条地道,直接从平原挖到咱们这定军山的山顶上来?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这定军山下全是岩层,真要挖地道,十年也挖不过来!”
“不管他们想干什么,这绝对是荆襄贼人的阴谋!那陆沉诡计多端,咱们绝不能坐视不管!”
“说得轻巧,怎么管?派兵下山去填沟吗?一旦出了咱们这防御阵地,到了平原上就脱离了地利优势,贼人那数万精锐正愁找不到机会跟咱们野战呢!”
争吵声此起彼伏,却始终吵不明白那壕沟到底是挖来干什么的,以及拿不出一个切实可行的应对之策。
臧岩端坐在帅案后,双手交叉垫在下巴上,冷眼看着下方乱成一团的众将,一言不发。
他的脑海中,不断回忆着今早站在瞭望台上,俯瞰那条壕沟时的场景。
那到底...会是什么?
又经历了快一炷香的纷乱后,争吵声渐渐平息下来,所有人的目光,最终还是汇聚到了这位汉中主将的身上,等待着他的定夺。
臧岩缓缓放下双手,站起身来,眼神渐渐坚定。
“攻坚起步阵地。”他在心里,默默地念叨了一句这个自己刚刚总结出来的词汇。
随后,他看向众将,声音沙哑:“都别吵了。”
“敌军此举,或许并没有你们想的那般玄乎,不过是陆沉清楚,定军山防线坚固,连弩、礌石皆是从上往下打,如果他的大军直接从大营出发,跨越平原仰攻,在这段没有任何遮掩的开阔地上,必然会遭到我军箭雨压制,还没靠近山脚,就要死上批人。”
“所以,这条壕沟,看起来就是敌军为了减少伤亡,而特意在咱们箭矢射程之外的山脚下,筑起来的集结地罢了。”
见众人都露出思索后恍然大悟的模样,臧岩冷笑一声:“说来说去,不过就是想把兵力先输送到里头藏着,然后再从壕沟里一跃而出,直接对我军的第一道防线发起短促突击,借此缩短冲锋的距离罢了!”
听到这里,帐内将领们皆是脸色一松,原本悬着的心也彻底放了下来。
“原来如此!将军英明!”
“哼,这陆沉倒也算得上爱惜士卒,不过,这倒也是好事!毕竟慈不掌兵,若是这点伤亡他就心痛,那僵持久了,岂不是越打越焦躁?而且就算他缩短了冲锋距离又如何?只要敌军敢冒头往山上冲,咱们的强弩和滚木照样能把他们打退回去!”
臧岩挥了挥手,打断了众人的奉承:“不过,咱们也不能掉以轻心。”
“传令下去,山脚防线的弓弩手,十二个时辰轮班死盯那条壕沟!只要看到有敌军敢从沟里冒头结阵,立刻给本将用箭雨狠狠地钉死他们!”
“诺!”
军议散去,汉中守军按照臧岩的部署,严阵以待,所有的强弓硬弩都对准了山下那条横亘的主壕,只等荆襄大军发起冲锋。
然而。
一整天,对面都没发起任何攻势。
反倒是随着夜色再次降临这片战场,那种刨土的动静又响了起来。
比起昨日,今夜的月色明显好了不少,能勉强看清下面到底在干嘛,可任凭阵地上的朝廷士卒怎么探脑袋,都只能看到一丛丛被扬起来的土,除此之外半个鬼影子都看不到。
而等到次日清晨,晨雾散去,臧岩再次踏上瞭望台向下俯瞰时,饶是以他半生戎马的沉稳,此刻也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敌军居然顺着那条主壕,开始向着定军山的方向,挖沟了!
从不同位置,像蛇一样,开挖出了一条条诡异的“之”字形前进壕沟!
居高临下,臧岩甚至能清楚看到这些新壕沟的形制,宽度约莫三尺,刚刚好能容纳两名士卒并行,但深度却六尺有余--比昨日那条主壕挖得还要深!
这倒是好理解,因为越往前,距离守军的防线越近,承受的居高临下打击角度就越刁钻,所以必须挖得更深,才能将士卒的身体完全隐藏在地面之下。
而敌军每向定军山的方向掘进一段距离,便会突兀折向另一个方向,形成一个折角,在那里他们更是丧心病狂地向两侧掏挖,挖出了一个小型空间,看那面积,足以容纳三五名全副武装的士卒在里面从容站立。
“他们...他们这是在干什么?!”身旁的副将看得头皮发麻,声音都不自觉尖了些,“哪有打仗不在地上打,像耗子一样在地下钻的?!”
臧岩回答不上来。
他绞尽脑汁,凭着自己几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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