速快的连弩。
臧岩将武库中压了不知道多少年箱底的东西全都搬了出来,大量部署在了定军山那层层叠叠的防线之中。
居高临下,以逸待劳。
硬生生地将这座本就险峻的山脉,打造成了屹立在汉中西部的军事堡垒。
于是。
就在四月二十一这一天,当清晨的薄雾渐渐散去。
一面面猎猎作响的荆襄大旗,伴着沉闷鼓声,缓缓出现在了定军山上那些眺望的朝廷士卒布满血丝的眼中。
兵围。
定军山!
......
当陆沉率领着目前没有作战任务,完成集结的近四万主力,抵达了定军山东面的广阔平原后。
向来以攻势如火,雷厉风行而闻名荆襄的他,这一次却并未急于下令击鼓进攻。
在中军大帐刚刚立起,甚至连寨墙都还未立起的时候。
他便带着亲卫,在步卒的拱卫下,策马离开大营,绕着定军山那绵延的山脚,缓缓地巡视着。
整整一个下午。
他从始至终未开口,只是微微仰着头,视线扫过那高耸的山体,扫过那些掩藏在树林和岩石后的阵地,扫过每一处敌军可能布置了陷阱的仰攻路线。
随行的几名参军,策马跟在陆沉身后,看着山上那森严得让人头皮发麻的阵地壁垒,皆是眉头紧锁。
终于,在返程过程中,一名老成的参军忍不住,沉声进言道:“大帅,此地山势实在是太过陡峭,敌军又是居高临下,占尽了地利。”
“不仅如此,观其阵势,那臧岩显然是把汉中西面大部分兵力都压在这山上了。”
“若是我军按常规战法,强行结阵仰攻,就算有火器在...其威力也会在仰射中大打折扣,且还会遭到敌军连弩和礌石覆盖打击,如此一来,我军怕是只拿下其中一两座山头,伤亡就必定极重了!”
陆沉听着分析,倒没有开口驳斥,能被选做大军的参军幕僚,这些人当然是有真本事的,只是不善带兵而已,但在战场理论、补全将领思路这些方面颇有建树,任何一个合格的主帅都会认真听上一听。
只是采不采纳,那就得看情况了。
许久。
陆沉终于收回目光,没有回答参军关于伤亡的担忧,只是扯了扯缰绳,调转马头。
“传令。”
“明日清晨,先遣一营步卒,不必求胜,只作试探进攻。”
次日清晨。
天刚蒙蒙亮,定军山东面的平原上,便响起了沉闷肃杀的战鼓声。
约莫两千名披甲的荆襄步卒,在军官的呵斥声中,排列成了方阵,举起了足以覆盖大半个身子的重盾,在鼓点声中,缓缓地向着定军山的山脚推进。
半山腰。
隐藏在阵地后的朝廷官兵将领,死死盯着下方那缓缓逼近的战阵,当估摸着敌军前沿,已经完全进入了连弩的最大杀伤射程时,那将领猛地抽出腰间战刀,双目圆睁,嘶声大喝:“放箭!!!”
刹那间!
前沿阵地上,数百张被绞盘拉得紧绷的强弩,以及西南地区特有的连弩,在同一时间被扣动了机括。
箭矢遮天蔽日般地掠过山脚,狠狠地砸向了那个荆襄的盾阵!
“啊!”几声惨叫传来。
尽管举着重盾,但那些势大力沉的强弩破甲锥,依然有部分生生穿透了盾面,或者从盾牌的缝隙中钻了进去,射翻了前排数十名荆襄的士卒。
盾阵,出现了一丝缺口。
“不要停!不要乱!保持阵型,继续推进!”阵中的队正大声呼喝,指挥着后排的士卒顶上前去,试图填补缺口。
然而。
朝廷守军准备了这么些日子的打击,才刚刚开始。
紧接着那波要命的箭雨,沉闷的响声从更高的山坡上传来。
数十根粗壮得需要两人合抱、连残留枝丫都被削尖的滚木,被守军推下了陡坡。
这些滚木顺着倾斜的山势,越滚越快,轰隆隆地翻滚而下,直接撞进了那盾阵之中!
“砰!”
木屑纷飞,骨断筋折。
重盾在这等滚木面前,就如同纸糊的一般,连带着一整片举盾的士卒,直接被砸得横飞出去。
原本还能维持严密的方阵,在这等地利压制下,也不免被砸得四分五裂,血肉横飞。
这场试探性的仰攻,仅仅持续了不到半个时辰。
在丢下了三百余具残破不堪的尸体,连山脚下那最外围阵地的第一道拒马鹿角都没能摸到之后。
平原后方,荆襄中军的方向,便适时地传来了清脆的鸣金收兵之声。
残存的千余名荆襄步卒,如蒙大赦,举着满是箭矢的残破盾牌,狼狈地退回了本阵。
定军山,次峰瞭望台上。
汉中主将臧岩迎风而立。
他双手扶着栏杆,看着山脚下如同潮水般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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