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边!快来人!”
呼喝声刺破了雨幕。
片刻后,七八名城防军的士卒,举着在风雨中明明灭灭的火把,围在了胡同尽头的排水渠旁。
这本就是用来在街巷排水的暗井,此刻雨水连绵,四周的水都在往里灌,被移开的石板边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几个他们的同袍。
所有人的脸色都很难看,因为这几个人的死状都很惨,而且如出一辙,皆是喉管被干脆利落地切开,这等近乎残忍的杀人手法,才让这三个人在临死前,连一声警示都没能发出来,就那么捂着脖子,在雨水中抽搐着死去了。
“呕...”
一名站在最前面的年轻士卒,也不知是被这杀人如杀鸡的场面给吓的,还是被那从暗井里涌出来的气味给熏的,弯下腰将胃里的晚饭连同酸水都一股脑地吐了出来。
没人笑话他,因为这味道确实太够呛了。
这里本就是废弃了几十年的蜀锦染坊,地下深处积攒了无数的染料残渣,再加上联通了他处,各种污垢混在一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发酵出来的恶臭简直像有实质一般,顺着雨水钻进人的鼻腔,直冲天灵盖,能把人的眼泪都给活生生辣出来。
“你...你他娘的到底看清楚了没有?”
一名什长用布巾捂住口鼻,声音发闷,转头看向那个刚才呼喊出声的士卒,似乎想寻找一个推诿的借口:“你确定...那几个贼人,是跳进这底下去了?这等腌臜地方,活人怎么下得去脚?”
那年轻士卒被长官一瞪,顿时急眼了,在泥水里直跳脚,指着那暗井赌咒发誓:“什长!千真万确啊!我亲眼看见的!”
“刚才我听见这边动静,跑过来一看,分明就是几个黑影,杀完人后掀开这块石板就跟泥鳅一样钻进去了!”
“我拿我的脑袋担保,绝对是他们!王爷下令全城搜捕的要犯,就是逃进这里面了!”
什长的脸色在火光下阴晴不定,他看了一眼那黑洞洞的入口,又看了一眼地上的同袍尸首,忍不住反问了一句:“哦?既然你亲眼看见了,那你为什么不直接跟着追下去?!”
那名士卒顿时像被掐住了脖子似的,脸憋得通红,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废话!且不说这底下比茅坑还要臭上十倍,就说刚才那几个弟兄的死状!谁看了不发怵啊?
这要是贸然跳下去,在那种乌漆嘛黑的鬼地方,挨上一刀连躲都没法躲,谁他娘的嫌自己命长去当这个出头鸟?
见他闷着脑袋不说话,什长又看向其他人,被他目光扫到的人皆是往后退,恨不得今日没来过此处,一堆人就这么站在雨夜的深坑前,左吵右吵,推三阻四。
有人说要赶紧回去禀报召集其他人一起下去,有人说不如搬石头把这洞口给封死熏死他们,可就是没有一个人,敢跨出那一步,下到里面去。
毕竟人都是怕死的。
在成都承平了两百年的日子里,他们这些城防军平日里也就是抓抓小偷、欺压一下良善,哪里见过这等如同山林恶兽般干脆利落的杀人技?
而就在这群人互相推诿、僵持不下的时候,胡同外,一阵更为密集的脚步声响起,一队足有上百人的队伍得了消息,此时也火急火燎地赶了过来,涌入了这条胡同。
走在最前面的,是一名穿着山文甲、面容阴鸷的校尉军官。
他大步流星地走上前来,只观望了下局势,便一言不发,直接一脚将挡在前面的那个什长踹翻在地。
校尉的目光扫过地上的三具尸体,再看看那群畏缩不前的士卒,脸黑得如同锅底,眼中满是森然杀意。
“你们他妈的,都是死人吗?!”
“王爷下了令,掘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不是说人就在这下面,你们居然敢畏战不前?!”
“大人...不是弟兄们不尽力啊...”
那个被踹翻的什长连滚带爬地爬起来,哭丧着脸:“这...这底下情况不明,恶臭难当,而且贼人凶悍,暗中埋伏,弟兄们怕...”
“怕?”
校尉怒极反笑,他踏前一步,直接抓住了那个什长和刚才那个叫喊的士卒的后领。
“既然怕贼人,那就下去给老子探路!”
“下去!”
随着一声暴喝,校尉根本不废话,竟是生生将两个大活人,直接顺着那口枯井的黑洞,踹了下去!
惨叫声在雨幕中响起,紧接着两声沉闷的撞击声从井底传来,上面的所有人皆是倒吸口气,暗自庆幸被踹下去的不是自己,然后死死盯着洞口,甚至有人已经闭上了眼睛,生怕下一刻就听到利刃割破喉咙的喷血声。
然而。
黑暗中,除了恶臭之外,并没有预想中的惨叫。
校尉抢过一支火把,探出半个身子,朝着深坑里张望。
火光驱散了丈许的黑暗,只见那两个士卒跌落在距离地面约莫两丈多深的通道里,并没有缺胳膊少腿,只是整个人,已经齐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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