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形的驱赶下,只能别无选择地涌入了秦岭的诸条古道之中。
而当他们在秦岭中苦苦挣扎求生的时候。
荆襄的北路大军,早已经在各条谷口的下方,设立起了封锁线,不仅断绝了这些溃军在山中撑不住、想要掉头重新南下逃回汉中平原的念头。
更是阴毒地,利用这股填满了整个秦岭栈道、几乎陷入疯狂状态的溃兵洪流,彻底堵死了秦岭内部连接关中与汉中的所有交通线!
这下,就轮到远在千里之外的长安朝廷彻底傻眼了。
......
傻眼这个词其实真的不夸张。
满朝文武,甚至包括那位垂帘听政的太后在内,所有人在听到军情的那一刻,大脑估计都是空白的。
怎么会这样?
南阳的战事不是才刚刚消停吗?
朝廷在方城吃了大亏,虽然丢了南阳,但看荆襄的架势并没有要北出方城逐鹿中原的意思,这事也就只能这么算了。
而大部分的京城禁军,以及从关中地区征召而来的戍卫兵力,现在还在武关道上往回走着呢,大军撤回关中休整,绝不是十天半个月就能完成的事情。
所有人都以为,南阳那边既然没有爆发出全面战争,荆襄也见好就收,那么好歹也是能有短暂喘息之机的。
谁曾想!
南阳那边是不打了,结果汉中那边,又毫无征兆地爆发了一场足以颠覆西南格局的大战!
这到底是有多大的胃口,才会选择在南阳、汉中两面同时开战?!
而且,打得还是如此的摧枯拉朽,局势崩坏的速度,简直快得让人以为是在做梦。
黄金峡半月破关,城固一日陷落,南郑守军不战而逃...那可是汉中啊!是大乾钳制西南的咽喉!
现在,这等噩耗飞入长安,摆在朝廷诸公、摆在龙椅上那位小皇帝和珠帘后那位太后面前的,已经不是该如何调兵遣将去驰援汉中的问题了。
真正悬在他们所有人头顶,让他们夜不能寐的事情是--如果,如果那个盘踞荆襄的反贼头子。
那个老实安分了整整一年,不声不响就有了这等底气悍然翻脸的顾子珩!
如果他真的不顾一切,在打通了汉中、站稳了脚跟后,强行想要越过秦岭,来打关中,来打长安,那该怎么办?!
这听起来不切实际。
但在大殿之上,没有一个官员敢拍着胸脯说“绝不可能”。
毕竟,所有人都没有忘记,荆襄政权的出身可是赤眉!
当初就曾经有一个疯子,带着大军死磕中原,不管不顾地冲着长安呲牙,甚至一度快摸到了虎牢关,让整个朝廷为之震动。
谁敢保证,如今羽翼丰满、兵强马壮的荆襄,会不会突然学上一学那股疯劲?
所以。
尽管汉中战役悍然爆发的消息,短短一日内便震动了整个长安,让所有人都瞠目结舌于汉中守军的废物程度。
但却没多少人第一反应便是提起出兵之事,反倒是都在怕这家伙以往的妥协与安分,其实都是在为今日的玩命做伪装。
而另一方面。
所有人都在背地里咬牙切齿地痛骂这顾子珩的脸皮到底是有多厚!
他明明就是图谋巴蜀,为了扩张地盘,却偏偏在出兵之时,还要昭告天下,写下那么一篇洋洋洒洒的《伐蜀檄文》!声泪俱下地控诉蜀王世子大逆不道,弑父篡位,将自己标榜成了一个心系天下、为了维护大乾礼教纲常、为了替朝廷讨伐逆贼的“大乾忠臣”!
搞得好像他出兵汉中、剑指巴蜀,真就是为了朝廷着想,为了大乾的江山社稷一样!
其无耻程度,简直令人发指!
一时之间,长安朝堂之上,群情激奋,唾沫星子横飞。
据说,当抄录的《伐蜀檄文》送进宫时,连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太后,都气得浑身发抖,一连两三日都没能用下早膳。
大朝会更是连着开了三天。
光是出列义正言辞、引经据典,声讨顾怀其人、考据其家风门第必出奸佞,以及痛斥其狼子野心的清流文官,就不下三十个!
有些骂得兴起的文官,甚至于为了争抢些虚无缥缈的事情,例如“若是日后此獠伏诛,被押往京城,到底该由哪个衙门、哪位大人去主审”的先后顺序,不顾体面地争吵起来。
可见,这大乾朝堂上下,对顾怀是恨到了什么地步。
但。
无论朝廷的大人们怎么跳着脚骂娘。
摆在他们面前的应对选项,终究不多了。
甚至于,面对那篇荒谬绝伦的《伐蜀檄文》,此时的朝廷,连立刻拟定下一道针锋相对的讨贼檄文,将顾怀重新从州牧的位子上剥落,再次将其打成十恶不赦的叛逆的行为。
都得慎之又慎!
还是怕他急眼。
因为谁也不知道,如果朝廷在这个时候下了严旨痛斥,这个行事向来出人意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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