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府库满盈的粮草与征召的民夫,以及...足够让士卒们在这等恶劣环境中,依然强撑着不崩溃的意志与军纪。
那么,还没等到真正开战的那一天,还没看到敌军的旗帜,这支看起来气势汹汹的大军,便已经在这艰难跋涉中,沦为强弩之末,自行崩溃了。
这,才是伐蜀的真实难度!
从来都不是上位者端坐明堂,在沙盘和地图上随意一点,然后数十万大军便如神兵天降般杀出,摧枯拉朽,就此定了天下。
所有的霸业,都是由这泥泞中跋涉的血汗,和无数死在路边的尸骨,一点一滴堆砌起来的。
......
而荆襄大军这种艰难的行军,持续了多久?
答案是,整整二十多天!
从离开上庸,二十多天的时间里,八万大军跨越了数百里的险恶路程,全副武装的士卒们,将所有的体力和精力,全耗在了赶路上。
但就算这样,大军也不是全无折损。
时值春夏交接,这深山之中的气候变得很是湿热,白日里如同蒸笼,夜里又寒气刺骨。
而因为迷路掉队而再也未能归营的,因为被毒虫啃咬、吸入瘴气而上吐下泻、高热不退死在营帐里的,还有因为连日降雨导致山体滑坡、古老栈道突然坍塌,几伍几什摔得粉身碎骨的...
这些非战斗减员,汇聚到中军的伤亡册子上,依然不是一个小数目,看得直叫人心惊肉跳。
可以毫不夸张地说。
若不是因为此次挂帅出征的,是那位在荆襄军中威望如日中天的陆沉!
若不是因为这次西进已经准备整整半年,无论如何都未让前线粮草有丝毫短缺断顿!
再加上,那些深入到每一个什伍基层的随军从事们,不断为这些疲惫的士卒鼓舞打气...
这支大军的士气,恐怕早就不知跌落到什么程度了!
可即便是拥有了这一切。
当大军真正意义上熬过了那段最艰难的谷道,抵达了汉中盆地的边缘--即汉水谷地东口最后的一片山脉时。
军中的底层士卒们,也终于是到了极限,免不了开始怨声载道,苦不堪言。
......
“啪”的一声闷响。
余三面无表情地伸出手,狠狠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后腰处。
手掌移开,掌心里是一摊夹着黑血的烂肉,那是一只刚才蹚过水洼时,不知不觉钻进军服缝隙,已经吸饱了血的旱蚂蝗。
他随手将那滩恶心的东西甩到旁边,甚至懒得去擦拭那依然在往外冒血的伤口,因为他知道,这林子里的湿气重,血是止不住的,擦了也是白擦。
他颠了颠背上那杆被他视若珍宝,用油布里三层外三层裹得严严实实的火枪,缓缓抬头。
目光越过前方那些同样步履蹒跚的同袍背影,看向了眼前那依然一望无际、郁郁葱葱的原始森林。
越发绝望起来。
说实在的。
如果说,在襄阳大营集结时,他余三还满腔热血地想要在这场大战中建功立业,回去让老娘过上顿顿有肉的好日子。
如果说,在上庸边城的大营里整军待发,听着大军震天动地的“万胜”欢呼时,他依然是信心满满,为自己身处于这样一支军容雄壮的大军中而感到兴奋莫名。
那么,到了此刻。
经历了整整二十多天在深山老林里钻来钻去,经历了被塞进船里日夜颠簸,连原本一上船就晕得想吐的毛病都给颠没了之后。
余三现在,脑子里就只剩下一个念头了。
他真的好希望敌军快点出现在面前啊。
不管是被他砍死还是砍死他,只要能来一场痛痛快快的厮杀,一了百了,总好过现在这般,日复一日地在这片林子里痛苦跋涉。
真是...太难受了。
因为行军的路线是在山道之中,所以大军的阵型难免被拉得细长。
余三所属的神机营,作为全军最为珍贵的精锐,所处的位置自然是被保护得最严密的中军附近。
但即便如此,在这崎岖的山林遮蔽下,他也根本不可能看得清最前方帅帐那边升起的旗号。
这样的地形,整个庞大的军阵,根本无法依靠传统的旗语和鼓角来统一指挥。
他们只能依靠各级将校军官,像接力一般,将从帅帐传出的军令,一层一层、口口相传地分别传达下去。
只有这样,才能以此构成完整的队形,控制着全军统一的前进速度。
既要保证大军不至于因为走得太散,而将队形拉得首尾不能相顾,导致被敌人半道截击;又要小心控制距离,不能让队伍凑得太紧,以免在这狭窄的山道上发生堵塞,甚至是踩踏。
而这种行军方式,可以说,考验的已经不再是将领的谋略了,而是军中主帅的统筹能力,乃至各级基层将校的基本功!
这也是为什么,那些声势浩大的流寇队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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