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大山回到工作岗位后,心不在焉的,谁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区知青办的李主任,动作也很快,回到办公室后,先是安排了办公室的两个工作人员,明天去一趟水泥厂和邮局,调查一下这件事。
并且还另外安排人去找杨志东以前写的字来,准备对比一下这封信,是不是真的是杨志东的笔迹。
下班后,杨大山急不可耐的跑回家里。
一进家门,就看到李玉莲母子俩已经在饭桌旁等着他回来吃饭。
“回来了,赶紧先去洗一下手,吃饭,不然就凉了。”
“行。”
杨大山洗了一下手,回到饭桌前坐下。
李玉莲拿起碗,给杨大山盛了一碗递过去。
杨大山接过碗,突然说道:“玉莲,你今天去举报志东了?”声音不大,甚至带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可这句话一出口,饭桌上的空气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攥住了。
李玉莲手里还拿着筷子,听到这话,动作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把菜夹到杨志军碗里,头也没抬:“嗯,怎么了?”
“今天是关副厂长把我叫去问的话,他说你拿着一封信去街道办举报,说志东写了反动信。玉莲,有这回事吗?”
杨志军偷偷看了一眼母亲,又飞快地低下头去扒饭。
“有这事。怎么了?”
“你怎么不跟我商量一下?志东好歹是我儿子,这么大的事,你一个人就办了?而且,志东写信回来,我怎么不知道?我也没有见过那封信!”
“跟你商量?跟你商量了又能怎么样?你是能替他认错,还是能替他去蹲劳改?杨大山,我跟了你这么多年,你哪件事办明白过?”
“我……”
“那封信我看了,白纸黑字写在那儿,他杨志东敢写,就别怕被人知道。我李玉莲虽然没什么文化,可我知道什么叫大是大非。这种事情瞒着不说,那就是对组织不忠,对革命不负责任。你要是觉得我做错了,你现在就去街道办把我举报了,就说我诬告,你去啊!”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觉得,这种事……你至少先跟我说一声……”
“我跟你说什么?跟你说你儿子要当反革命了?你能怎么办?你是能包庇他还是能救他?杨大山,你要是个有本事的男人,我们娘俩也不会跟着你吃苦受累!”
杨大山被这番话砸得哑口无言,低着头,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李玉莲夹了一筷子菜放到杨大山碗里,语气软了几分,“大山,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志东毕竟是你儿子,出了这种事,你难受是应该的。可你想想,我不把信给你看,我这么做是为了谁?是为了这个家。要是志东真的出事了,我们提前举报,那就是立场坚定、大义灭亲。要是这事儿被人捅出来而我们没有举报,那我们全家都要跟着遭殃。你说是不是这个理?”
杨大山抬起头,看着李玉莲那张写满了“为你好”的脸,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木然地点了点头。
“吃饭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杨大山自然知道杨志东和自己、和李玉莲母子俩的矛盾,但是,他心里还是偏向李玉莲母子,因为李玉莲是他现在的媳妇。
而杨志东,不仅坑了家里五百块钱,还把家里都搬空了,也是因为杨志东,他这近一年来,一直被人指指点点,生活水平也是大幅下降。
第二天一早,水泥厂才刚刚上班,知青办的两个工作人员就来到了水泥厂。
见到厂领导后,他们表达了此次前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见一下杨大山。
就在知青办的工作人员等着杨大山来的时候,一直关注着这件事的关振华,也知道了知青办来人,立即拿着昨天的“口供”,直奔两人所在的办公室。
关振华到的时候,杨大山还没有来。
“两位同志,你们好,我是水泥厂的副厂长,关振华。”
两人立即起身,和关振华握手,“关厂长,你好。”
“两位同志,请坐。今天你们来,是为了调查李玉莲举报继子杨志东一事?”
“是的,关厂长是有什么事吗?”
关振华点了点头,取出昨天的口供,说道:“两位同志,杨志东作为我们水泥厂的工人子弟,他的情况我比较了解。昨天李玉莲去街道办举报之后,我当天下午就把杨大山叫到办公室问过话了。这是当时我们的谈话记录,白纸黑字,杨大山签了字、按了手印,两位可以先看一下。”
关振华将那份记录递了过去。
两个工作人员对视一眼,其中一个年纪稍长的接过纸来,两人凑在一起看了一遍。
记录上写得清清楚楚:杨大山亲口承认,杨志东下乡近一年来,父子之间从未通过信;李玉莲最近有无反常举动,杨大山表示“不清楚”;至于那封所谓的反动信,杨大山明确说“没有见过”;最后问到杨志东会不会写那种信时,杨大山的回答是“我也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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