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玉莲还站在王主任的办公室里,思索着自己今天表现得不差,该说的话都说了,该哭的时候哭了,该硬的时候也没软,还有没有什么疏漏?
王主任冰冷、厌恶的声音传来,“李玉莲同志,你还站在这儿干什么?该说的你都说了,该回哪儿回哪儿去吧。”
李玉莲转过身,对王主任扯出一个笑来:“王主任,我知道你不待见我,可我劝你一句,别把私人感情带到工作里来。杨志东的事,不是你一个人说了算的。这件事,你们不给我一个答复,我会继续往上举报。”
“你……”王主任脸一沉,正要发作,可李玉莲已经转身出了门。
李玉莲径直往家里走。
杨志军正坐在堂屋里,等着李玉莲的消息,两只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门口。
听到门响,杨志军一骨碌站起来,差点把椅子带倒,“妈,怎么样?”
李玉莲把门关严实了,压低声音说道:“放心吧,今天区知青办的领导也来了,他会联系杨志东下乡的地区知青办和地区公安局要联合调查。”
杨志军松了一口气,“妈,那咱们接下来怎么办?”
“什么都别做,就等着看杨志东怎么死。军儿,记住了我之前和你说的话,后面可能会有人来找你问话,你就按照我教你的说就好了。”
“我知道了,妈。”
另一边,李玉莲离开后,王主任思索片刻,还是拿起了电话。
“喂,我是水泥厂关振华。”不一会,电话里就传来关振华的声音。
“老关,是我,街道办的王德福。”
电话那头关振华的声音明显顿了一下,随即热情起来:“老王啊,什么风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老关,还记得大概一年前去下乡的杨志东吗?”
关振华对杨志东可谓是印象深刻,怎么可能记不得,“当然记得,怎么了?”
“是这样的,就今天,杨志东的那个后妈,李玉莲……”王主任把事情大概说了一下。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王德福以为线路断了,“老关?你还在听吗?”
“我在,老王,你说李玉莲去街道办举报杨志东写了反动信?”
“对,信我都看了,内容是质疑上山下乡政策,语气……很不好,还有就是封建迷信这一方面。杨志东这个年轻人,我也是见过几次,他家里是什么情况,我也知道,我个人是不相信他会写这样的信。但现在的问题是有人证有物证,今天我还联系了知青办的李主任过来,他会联系地区知青办和公安局要联合调查。”
“老王,别说杨志东会写这样的信回来,我都不相信他还会写信回来,可是现在光我们不信有什么用?李玉莲把信往上一交,那就是铁证如山,到时候杨志东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楚。所以,我才给你打电话,说一下这个事情。”在王主任看来,关振华当初亲自打电话给自己,那么关振华和杨志东肯定是有什么关系的。
关振华沉默片刻,说道:“老王,我现在也不知道怎么办,我先把杨大山喊来了解一下情况,有什么消息,咱们俩再互相通知一下。”
“行,那就先挂了。”
挂断电话后,关振华立即安排人去把杨大山喊来。
经过上一次的事情后,关振华对杨大山的态度,可以说是厌恶的了。
十多分钟后,杨大山就来到关振华的办公室里。
“坐。”关振华冷漠地说道。
杨大山有点紧张地坐下,“关副厂长,不知道你喊我来,有什么事?”
“你儿子杨志东下乡快有一年了吧?”
杨大山没想到关振华把自己喊来,是问大儿子的事情,愣了一下,说道:“再有一个多月,就满一年了。”
“这期间他写了几封信回来?”
“呃……没有。”
“一封都没有?”关振华严肃地问道。
“对,一封都没有。”
“可是,今天李玉莲拿着一封自称是杨志东写的信,去街道办,向街道办王主任,知青办李主任,举报了杨志东。”
“啊?”杨大山腾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关……关副厂长,你说什么?李玉莲去举报志东?举报什么?”
“你不知道?”
“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李玉莲拿着一封信,说是杨志东从乡下寄回来的,信上写的是质疑上山下乡政策、搞封建迷信的内容。你知不知道这件事?”
杨大山的脸一下子白了,“我……我不知道啊,她没跟我说过,志东的信……我没见过什么信……”
“李玉莲说是昨天收到信的。”
“我不知道信的事情,我从来没有见过我儿子写来的信。”
关振华盯着杨大山看了好一会儿,对眼前这个男人已经没有什么好感了,当初李玉莲偷偷给杨志东报名下乡,杨大山不是不知道,可他不仅连个屁都没放,还劝着杨志东把工作让给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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