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工后,杨志东就直接朝前山走去。
杨志东到的时候,陈胜利正在做饭。
没有预料到杨志东会来,陈胜利又淘了一点米蒸上。
“走。”陈胜利仅仅只是说了一个字,就朝着屋子后的小路走去。
这一次,陈胜利带着杨志东来到一片只有低矮灌木的偏坡。
“小子,咱们不打固定靶,今天打活动靶,看到这几块木头了没有?”陈胜利指了指自己带来的五六块比拳头大一点的木块。
杨志东点了点头。
“检查一下枪,装好子弹,准备好,一会我把木块扔到空中,你自个找机会开枪。”
“明白。”
咔嚓,咔嚓,杨志东检查了一下枪,把子弹压好。
陈胜利弯腰拾起一块木头,在手里掂了掂,突然发力向左斜上方甩了出去,木块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翻转着飞向最高点。
杨志东举枪,瞄准,扣动扳机。
子弹从木块旁边飞了过去,落进远处的灌木丛里,发出一声闷响。
陈胜利没有说话,第二块木头紧跟着飞了出去。
这次杨志东多瞄了半秒,努力追着木块的轨迹,在木块到达顶点即将下落的那一刻开枪。
枪声震得耳朵嗡嗡响,可那块木头依旧完好无损地继续翻滚着,最后落进了草丛里。
“眼睛跟上。”陈胜利淡淡地说道。
第三块木头飞起来的时候,杨志东换了种打法,不再等木块飞到最高点,而是提前预判了一个位置,把枪口送到那个方向上等着。
木块进入视野的一瞬间他扣下了扳机,可那块木头像是在嘲笑他似的,刚好从弹道下方滑了过去,擦着一丛灌木落在地上,骨碌碌滚了两圈。
三发零中。
陈胜利弯腰从地上捡起最后一块木块,“知道我刚才为什么说‘眼睛跟上’吗?你第一枪打飞了,第二枪瞄的时间太长,第三枪干脆在猜。你的眼睛不是在跟木头,是在跟你的想法——你觉得木头会往那儿飞,所以你瞄那儿。可木头不认你的想法,它只认我扔出去那一下的力道和角度。”
杨志东的子弹是去黑市里买的,一颗差不多就得一块钱,陈胜利看着也是心疼呀!
杨志东愣了一下,仔细回想刚才的三枪,好像确实是这样。
“来,准备,你别想什么预判不预判,你就盯着这块木头,它往哪儿飞你的眼睛就跟到哪儿,枪口跟着眼睛走。什么时候你觉得看清楚了,什么时候再开枪。不开枪没关系,但这一枪你得知道自己是怎么打的。”
木块从陈胜利的手中飞出去时,杨志东的眼睛就开始动了。
不是之前那种猛地甩过去追着跑的感觉,而是稳稳地衔着那块木头,木头往左偏他的目光就往左偏,木头开始翻转他的焦点就跟着翻转。
木头飞到了最高点,在它即将转向下坠的那个极短的停顿里,杨志东感觉到自己的右手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但又松开了。
不是时候,杨志东知道,即使是自己开枪了,也打不中木块。
杨志东没有开枪,陈胜利没说什么,“去把木块捡回来。”
“好嘞。”杨志东把枪放在一旁,就去捡木块了。
把木块捡回来放到陈胜利的脚边。
“再压三颗子弹,今天就打八枪吧。”
“行。”杨志东应了一声,就立即压子弹。
陈胜利开口说道:“打活动靶,最难的不是怎么瞄准,是怎么判断‘该打’和‘不该打’。很多人一辈子都栽在这上头——看见东西就开枪,听见动静就搂火,结果子弹打光了,一个目标都没咬着。”
“打活动靶,讲究三个字:跟、算、定。”
“跟,就是眼睛跟住目标。目标往哪儿跑你的眼睛就往哪儿跑,眼睛往哪儿跑枪口就往哪儿跑。”
“算,是算目标的轨迹。这块木头从我手里出去,它的速度是快是慢,角度是陡是缓,空中会不会撞上什么东西改变方向,这些东西你在开枪之前心里就得有数。不是让你拿尺子量,是让你用眼睛看、用心记。前头几块木头我没扔重样过,就是让你看不同的轨迹。你看得多了,心里自然就有一本账。”
杨志东认真的点了点头,把这些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往脑子里刻,陈胜利这是给自己传授经验呀!
“定,是定决心。目标跟住了,轨迹算清楚了,枪口和目标的相对关系你心里有数了,这个时候就需要一个‘定’,果断开枪,不犹豫,不反复。很多人前面两步都做对了,到了该开枪的时候又犹豫了,觉得再瞄一瞄更准,再等一等更稳。结果呢?目标飞走了,机会错过了,子弹压在膛里打不出去,跟没压有什么区别?”
接下来,四块木块飞出去,杨志东仅仅只是开了两枪,依旧是一枪都没有中。
接下来,陈胜利又扔了一次木块,杨志东还是开了两枪。
“行了,今天就先到这里,咱们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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