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舟调研回到省委宣传部的那天,已经是腊月二十三。
车驶入省委大院时,院子里已经挂起了红灯笼。
江临舟下车时,在台阶上站了片刻,呼出的气在面前凝成白雾,然后散尽。
阔别了近两个月的办公楼,此刻看起来有些既熟悉又有些陌生。
常务副部长陈卫疆,已经在一楼大厅等着了。
他见江临舟进来,没有上前握手,只是站在原地点了一下头。
“部长,回来了。”
“回来了。部里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陈卫疆没有客套,直接汇报道。
“部里运转正常,各处室的工作按节奏推进。
有几份需要您签字的文件,放在您办公室了。
您先安顿一下,会议安排在下午三点。”
江临舟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沿着楼梯走回自己的办公室。
桌上的文件分两摞,一摞是日常审批件,一摞是各处室报送的阶段性工作简报。
他坐在办公桌前,先翻了一下简报。
每份都盖着陈卫疆的签批章,说明部里在他离开期间确实保持正常运转。
下午两点五十分,江临舟提前十分钟到了会议室。
即便他有所提前,但到时,会议室里已经坐满了人。
各处室负责人、省广电局代表、分管副职,全部到齐。
陈卫疆坐在长桌靠窗一侧,手里拿着笔记本,正在低声与宣传处处长钱程说着什么,见江临舟进来便停住了话头。
江临舟在主位坐下,把笔记本翻开,抬头扫视了一圈。
“各位同志,我调研回来了。
今天这个会,主要讲一件事:这两个月我看到了什么。”
停顿了一下,等所有人都集中精神后。
“我走了将近两个月,从北疆到南疆,从兵团的养殖基地到边境口岸的农贸市场,从石河大学的实验室,到革勒州的冬季赛马场。
大部分时间在路上,也住过牧业村的平房、边境镇的招待所。”
再次停顿,江临舟翻开了笔记本。
“先说说我看到的三件,让我出乎意料的事。
第一件事,戈壁滩上养出了海鲜。
这件事我长途调研前的会议上,已经说过,但我还是想要强调一下。
兵团十四团的金杨镇养殖基地,利用盐碱水调配成类海水环境,养殖石斑鱼、南美白对虾、青蟹,销往全国,还向西出口。
我在汉东的时候,不知道这件事。来戈壁之前,也不知道。
但这是明显的科技兴省宣传材料,我在调研中,已经从戈壁省级电视台上,看到了广电局制作的相关科普节目。
但还不够,需要积极与央台建议,在央台上播出,让更多的人民知道我们把不可能变成了可能。”
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江临舟继续。
“第二件事,革勒州供应着全国七成的比赛用马和军马。
戈壁马经过多年选育,体格、速度、耐力都非常稳定。
不仅‘有特色’,更‘占份额’。
七成的比赛用马和军马来自戈壁,这个数字,我到那边之前也不知道。
第三件事,石河大学的研究生们,在荒漠边缘做了三十多年的土壤改良和耐盐碱作物研究。
兵团出地、大学出技术,一代人接一代人地在做。
他们的成果不仅在戈壁省应用,也通过‘一带一路’向周边国家延伸。
这所大学在荒漠边缘的持续存在,本身就是一种稳定的力量。”
江临舟说到这里,停了一下。
会议室里没有人插话,各处室负责人都安静地听着,有人已经翻开笔记本开始记录。
“这三件事有一个共同点。
它们都是真实的、可验证的、有数据支撑的,但它们在戈壁省的宣传工作里,没有形成系统的呈现。
不是因为做得不好,而是因为我们没有说。
我们不说,别人就不知道。
别人不知道,戈壁省在外界心中就永远是黄沙、戈壁、遥远。”
江临舟说完,翻过一页。
“当然这三件事,只是戈壁省真实面貌的一小部分。
我真正想说的是,这趟调研让我看到了戈壁省与内地之间更深层的差异。
不在地貌的差异,不在气候的差异,而在治理逻辑和生活方式的差异。
在口岸镇,我参加了一场斗玉活动。
那是当地的传统民俗,双方各带一块原石,由几位老师傅从质地、颜色、纹理、手感多方面现场评判。
活动全程公开直播,参与者有汉族、维族、哈族,还有口岸对面的哈国商人。
他们因为一块石头坐在一起,语言不同,但对美的判断是一致的。
所以,我们的宣传同样要找到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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