识的起点。”
停顿了一下,江临舟继续往下讲。
“我在玉石市场也走了一圈。
那里的每一块原石都有编号,每一笔交易都有录像、有登记、有市场工作人员见证。
内地人习惯的‘讨价还价’,在那里被替换成‘明码标价’。
买家和卖家在工作人员见证下填表、录像、登记,然后完成交易。
一套公开、透明、有记录的规范,让不同民族的人在交易时不需要因为对方的身份而产生额外的顾虑。”
江临舟拿起茶杯,喝了一口。
“有一件事,最让我印象很深。
在口岸镇的主街上,我注意到一家肉铺的砍刀上连着一根细铁链,另一端固定在案板下面的铁环上。
铁链的长度刚好够刀在案板范围内活动。
我去了一家五金店,看到每一把刀,刀身上刻着一串数字编号。
买刀要登记姓名、身份证号、购买日期、刀具编号。
在汉东,我买过菜刀,交了钱拎着就走。
没有人问我叫什么名字,也没有人需要记录一个数字。
但在戈壁省,一把刀从出厂到出售到使用,从头到尾都有记录。”
江临舟把笔记本,再往前翻了一页。
“一开始我以为,这只是安全管理的需要。
但后来我意识到,这反映的是一种更深层的东西。
“内地习以为常的‘自由’,在这里被替换成‘秩序’。
用可见的规则,把可能的不确定因素挡在门外。
习惯这种秩序的人,不会觉得不方便;而不习惯的人,会意识到这里有另一套规则在运转。
一个地方的治理逻辑,往往藏在最不起眼的日常细节里。
那把锁链固定的砍刀,那串打在刀身上的编号,那本记满名字的登记簿,都是这片土地上秩序运转的零件。
它们不显眼,但缺一不可。
我们宣传的作用,就是要将这些与常规不同的秩序,深入人心。”
江临舟合上笔记本,看向长桌对面的陈卫疆。
“卫疆同志,你在戈壁省工作了二十多年,比我更有发言权。你来说说。”
陈卫疆听见江临舟点名,放下手中的笔,坐直了身体。
“部长,我在这边二十多年,您说的这些事,我大部分都知道。
我虽然知道这些事,但我从来没有把它们串起来看过。”
停顿了一下,陈卫疆的目光,扫过会议室。
“您在戈壁滩上看到的海鲜、在革勒州看到的马、在石河大学看到的实验室,我都在不同的场合接触过。
但我从来没想过要把它们放在一起。
可能是习惯了,也可能是觉得这些东西本身不值得专门拿出来说。
但您今天这么一说,我忽然觉得,我们确实错过了一些很重要的东西。”
陈卫疆往后靠了靠椅背,语气变得更沉了一些。
“戈壁省和内地确实不一样。
这种不一样是多层级的:地貌不一样,气候不一样,人口密度不一样。
但最根本的差异,就像部长说的,是治理逻辑不一样。
内地的治理是在资源相对充裕、人口相对密集的环境中运转的。
戈壁省的治理是在资源相对有限、人口相对分散的环境中运转的。
同样的政策,到了戈壁省,执行方式和内地完全不同。”
说到这里,陈卫疆停顿了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我想补充一点,我的观察。
戈壁省的老百姓,对‘秩序’的接受度比内地高。
当然不是因为他们更习惯被管,而是在这片土地上,没有秩序就什么都没有。
一套透明的、可执行的、可追溯的规则,在这里比任何抽象的道理都管用。”
陈卫疆说到这里,声音微微压低了一些。
“内地人可能会觉得,登记一把刀、锁一把刀是不是有点过了。
但戈壁省的人不会这么想,因为他们见过没有规则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我见过口岸开放初期那些年,玉石交易混乱的情况,也见过刀具管理不规范的时候出过什么事。
现在这套规则建立起来了,争议少了,纠纷少了,不同民族之间因为交易产生的矛盾也少了。
所以我说,戈壁省的特殊秩序治理逻辑,是老百姓选择的。
但百姓自主选择是基于生活,我们宣传工作的价值,在于让继续生活的选择更具有价值观。”
江临舟没有打断,等他说完,微微点头。
“卫疆同志补充的这一点很重要。
不是约束,是选择。”
江临舟的目光,再次扫过会议室。
“基于这两个月的调研,我想提出一个方向。
明年开始,宣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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