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周,在沟通好兵团后,江临舟开始了兵团团场调研。
车在戈壁滩上开了将近两个小时,窗外始终是灰褐色的砂石地和稀疏的骆驼刺。
江临舟翻看着,何洪梁让人准备的兵团宣传资料。
正低头看一页关于基层文化站建设的统计表时,车停了下来。
陪同调研的兵团宣传处副处长郑卫国,推开车门,江临舟跟着下了车。
眼前是一排排整齐的温室大棚,塑料膜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白光,棚顶的通风口正在缓缓转动。
如果不是空气中依然带着戈壁特有的干燥气息,江临舟几乎以为自己回到了汉东的某个现代农业园区。
“江部长,这是十四团的金杨镇养殖基地。”
郑卫国指了指前方。
“您可能想不到,这片大棚里养的不是蔬菜,是海鲜。”
江临舟在汉东见过不少水产养殖,但戈壁滩上养海鲜,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郑卫国领着他,走进其中一座大棚,一股带着咸腥味的温热空气,扑面而来。
棚内是整齐排列的养殖池,池水清澈见底,增氧设备翻起细密的水花。
池底游动着成群的鱼,体态饱满,鳞片在灯光下泛着银灰色的光泽。
一位四十出头、穿着防水围裙的男人从池边快步迎上来,手上还带着水渍。
郑卫国介绍道。
“这是这处团场合作社的负责人彭仁凯,这片基地就是他一手办起来的。”
彭仁凯在围裙上擦了擦手,笑着与江临舟握手。
“江部长,欢迎欢迎。
您从省里来,能看到我们这戈壁滩上的‘海鲜’,我心里高兴。”
江临舟在池边蹲下来,看着水里那些游动的鱼。
“这是什么品种?”
“珍珠龙胆石斑鱼。”
彭仁凯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掩饰不住的自豪。
“去年5月从琼崖空运过来的鱼苗,两千多尾,经过五个多月的养殖,一上市就卖光了。
今年我们又投了一万尾,预计10月就能上市。”
江临舟站起身,目光扫过整座大棚。
“戈壁滩上养石斑鱼,技术上的难点主要在哪里?”
彭仁凯指了指池水。
“关键是水。
这边的地表水和地下水盐碱度都很高,以前灌溉都成问题,更别说养鱼了。
后来钱江的援疆科技特派员来了。
对当地的盐碱水做了分析,按照‘缺什么补什么’的原则,把盐碱水调配成类海水环境。
石斑鱼对水质盐度、温度都有严格要求。
我们把盐碱水精准调控到千分之十三左右的类海水环境,才让这些鱼在沙漠里安了家。”
江临舟注意到彭仁凯说话时,旁边几个年轻的技术人员正在记录水质数据,动作熟练,设备也相当专业。
“除了石斑鱼,还养了什么?”
“南美白对虾、青蟹、澳洲淡水蓝龙虾都养了。”
彭仁凯领着江临舟走到相邻的几座大棚,里面是不同品种的养殖池。
对虾在池中弹跳,青蟹的螯足从水底的隐蔽处探出来。
郑卫国在旁边补充道。
“整个兵团现在盐碱水渔业养殖面积已经突破了一万两千亩,养殖品类涵盖罗非鱼、加州鲈、南美白对虾等十多个品种。
去年兵团南疆师市盐碱水渔业产值超过两亿元。”
江临舟站在大棚门口,看着这片建在戈壁荒滩上的养殖基地。
“这些海鲜,主要销往哪里?”
彭仁凯回答得很快,这些信息他不需要翻阅。
“全国各地都有,尤其西北几个省份需求量很大。
以前内陆西北的浅海产品全靠沿海运过来,成本高、新鲜度也跟不上。
现在我们这边产的,当天捕捞当天就能发往乌市、长安、凉州。
而且……我们还往西出口。”
江临舟有些意外。
“往西出口?”
“对。紧靠我们的西边几个国家对海鲜的需求不小,也都没有海,但他们的养殖条件比我们还差。
我们这边养出来的石斑鱼、南美白对虾,品质不输沿海,价格也有竞争力。
去年已经有几批通过口岸出去了。”
江临舟沉默了片刻,目光落在远处正在建设的新的养殖大棚上。
他在汉东见过沿海地区的水产养殖,那是建立在天然地理优势上的产业。
而眼前这片戈壁滩上的养殖基地,是依靠科技创新,把“不可能”变成了可能。
“彭同志,你们这里的发展,跟兵团的组织方式有很大关系吧?”
彭仁凯点了点头。
“那当然。
这片盐碱地以前根本没法用,是兵团统一规划平整,改造成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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