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与陈卫疆开诚布公地交谈一番后,江临舟开始了他的调研旅程。
首先江临舟需要拜访的,就是兵团党委副书记、副政委、兵团宣传部部长何洪梁。
兵团驻地在一座旧式办公楼里,楼不高,外墙是浅灰色的水刷石,看得出有些年头,但门窗的漆面保养得齐整。
江临舟的车停在楼下时,何洪梁的秘书已经在门口等着了。
"江部长,何政委在二楼等您。"
江临舟跟着他,沿楼梯走上去。
楼梯间的墙面上挂着几幅黑白照片,都是兵团不同时期的集体合影,每一张下面都标注了年份,最近一张是五年前的。
何洪梁的办公室门开着,他正在看一份兵团简报,手里端着一个搪瓷杯。
见江临舟进门,他放下杯子,站起身,伸出右手,笑着与江临舟握了握手。
"江部长,这是你第一次到兵团来吧?"
"是的,何政委,到戈壁省上任后第一站就来兵团了。"
何洪梁示意他请坐,自己也在另一边的沙发上落座。
窗外的阳光斜照进来,在桌面上铺开一块不规则的光斑。
他顺手把搪瓷杯往边上挪了挪,免得光晃眼睛。
"江部长,你来的路上,看了一圈,对兵团有什么感受?"
"看了一路。
兵团驻地比我想象的要规整,路网清晰,建筑布局也都按功能分区,没有杂乱的感觉。"
何洪梁点了点头,端起搪瓷杯喝了一口,没有立即接话,他在等江临舟先把来意说明。
等了几秒,见江临舟没有急着开口,他把杯子放下,便主动开口。
"你来了半个月了,对戈壁省有什么感受?"
江临舟略作思考,如实回答。
"感受最深的,是戈壁省的空间感完全不一样。
汉东是密集的,这边是松散的,但松散中又有一种秩序。
兵团系统给我留下的印象,比地方更集中。"
"兵团和地方,确实是两套节奏。"
何洪梁的语气不急不缓,给江临舟聊起他熟悉很久,但江临舟初次接触的事情。
"兵团的干部,工作节奏比较统一。
地方上的同志可能更灵活,但兵团有兵团的传统。"
江临舟注意到他提到"传统"两个字时,语气里没有炫耀,而是一种确认。
似乎是在说一件不需要解释的事。
何洪梁随后问起了江临舟的工作安排。
"你们部里,今年有什么计划?"
"部里正在研究今年的工作重点,主要还是围绕边疆地区的文化宣传和民族团结教育。
我想了解一下兵团这边,在宣传方面有什么需要省委宣传部配合的?"
何洪梁没有立刻回答,他靠在沙发背上,目光落向窗外片刻,然后收回。
"兵团宣传,和地方宣传的逻辑不同。
地方宣传更多的是面向群众,兵团宣传则是面向一线生产建设和边疆稳定。
但这几年有一个变化,兵团和地方的交集在增多,特别是文化交流方面。
部分文化活动、展览、文化节,兵团和地方都可以合作。
但合作的深度和持续性,还需要有正式的机制来保障。"
江临舟仔细听着,一边点头。
"如果兵团这边有具体的活动策划,需要省里协调资源,或者需要对接省级媒体,都可以由宣传部来协调安排。"
何洪梁听完,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转向另一个话题。
"听说,你父亲和祖父都是军医?"
"是的。"
何洪梁的目光在江临舟脸上停了一瞬,语气比刚才似乎温和了些。
"老一辈的军医,都是从战火里走出来的,不容易。
你父亲和你祖父,现在身体还好吗?"
"都还好,爷爷在老家身体很健硕,就是不愿来大城市生活。
我在汉东时,也只在京州住过一段时间。
父亲还在县医院坐诊,退休后返聘的,说是闲不住。"
何洪梁听了,沉默了片刻。
"老爷子是哪个部队的?"
江临舟知道他说的是祖父。
"在岩台加入的二野,后来去过援朝。"
"二野……,影响一方的英雄部队。"
江临舟有些意外:"何政委,您……"
何洪梁摆了摆手,语气很轻。
"我参加过边境作战,大裁军时转役到建设兵团的。
我的老部队就是二野分出来的,藏边军区。”
江临舟没有想到,何洪梁还有这样的经历。
虽然关系很远,道何洪梁愿意提,就是愿意绪上这段关系。
何洪梁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重新落在江临舟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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