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实际情况。”
买买提先开口,语气里没有寒暄的成分。
“汉东的宣传工作经验,在戈壁省不能直接套用。
这边的民族构成比汉东复杂得多,同一个宣传口径,到了不同民族聚居区,需要有不同的表达方式。”
买买提说到这里,没有等他回应,继续往下说。
“你在汉东做的那些工作,我多少听说过一些。
但戈壁省的逻辑是这样的:先让人信任你,你再说的话才有人愿意听。”
江临舟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
“信任怎么建立?
不是靠一两次会议,也不是靠一两个文件,是靠你在具体事情上的判断和坚持。”
买买提说完这句话,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
“你父亲江建国,以前在老山前线当军医的时候,我认识他。”
江临舟没有接话,维持着刚才的倾听姿态,但他的注意力在买买提提到父亲的名字时收拢了一下。
“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那年我负伤,转移途中,他被分到后方医院主刀。”
买买提的语气没有明显变化,但语速比刚才稍慢了一些。
“当时条件很有限,他连续做了好几台手术,到我的时候,我记得他手上还有血迹。
但他没有停,只是洗了把手,拿器械的时候动作很稳。”
买买提说完这句话,停顿了一下,像在看自己的膝盖,然后抬起头,看向江临舟的方向,语气恢复了之前的分寸。
“后来他有没有提起过这事,我不知道。
但我一直记得他的名字,记得他当时说了一句话——‘先处理最危险的,其他的按顺序来’。
那句话我后来用了很多年。”
江临舟沉默了片刻,把这句话在脑子里放了一下。
“我听赵蒙生叔叔,说过这件事。
父亲现在也退休了,等我安定了,可以接他来跟您叙叙旧。”
“那正好,我也就这一届了。
你在这待的日子够长的话,我退休后可以带你父亲游览一下祖国西北的特色风光。”
买买提说到这里,重新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临舟同志,我今天叫你来,不是为了叙旧。有些事想提前跟你说一下。”
他放下茶杯,语气比刚才更直接一些。
“戈壁省的民族事务,比较复杂。
你不会第一天就遇到问题,也不会永远遇不到问题。
遇到的时候,不要按照汉东的方式处理,也不要完全按照书本上的方式处理。
可以先来找我,我们一起看看情况。”
江临舟没有立即接话。
他能感觉到买买提刚才那段关于父亲的叙述,和他现在这段关于民族事务的叮嘱之间,存在一个清晰的连接。
这个连接不是血缘或旧情,而是一个信任的前提。
买买提愿意先说出那段老山前线的往事,是在确认江临舟愿意以“战友后人”的身份与他建立信任关系。
“买买提部长,这方面的指导,确实是我目前最需要的。”
买买提听了,微微点头,没有继续扩展。
“那先这样,如果遇到问题,随时过来。
我在统战部的办公室一般都能找到。”
江临舟站起身,在门口停了一下,侧过身说了一句。
“买买提部长,你说的那段往事,我会记住的。”
买买提没有站起来,只是点了点头,以平实的语气回应道。
“记住了就行。”
江临舟走出办公室后,沿着走廊往回走。
走廊尽头的窗外,午后的阳光铺在大院的地面上,光线均匀而稳定。
买买提刚才说的那番话,既有关于父亲江建国的往事,也有关于戈壁省民族事务的提醒。
他为自己在戈壁省建立信任关系,提供一个起点。
买买提还告诉他,遇到民族问题可以先来找他。
“不用完全按汉东的方式处理,也不用完全按书本的方式处理”。
这句话为江临舟预留了一个在实际工作中遇到复杂情况时,可以寻求具体指导的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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