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临舟到任戈壁省委宣传部的第三天,办理好一切手续后,正式召开了第一次部务会议。
会议室在宣传部主楼三层东侧,空间不大,一张长桌两侧各摆了七八把椅子。
江临舟提前五分钟到的,进门时发现已经坐了六七个人,各自面前摊着笔记本。
有人正在低声交谈,见他进来便陆续停下话头,目光向他聚拢过来。
在长桌主位坐下,先环视了一圈在座的面孔,确认了各人的位置次序。
坐在他左手边第一位的是常务副部长陈卫疆。
五十岁上下,身形偏瘦,戴一副银框眼镜,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行政夹克,领口扣得严整。
江临舟进门时,他正侧过头去与旁边的办公室负责人低声说着什么。
见江临舟坐下便转回身来,脸上浮起一层标准的笑意。
江临舟对戈壁宣传部的基本情况,在到任前已经看过材料。
他知道陈卫疆在戈壁省宣传部工作了十一年,从处长到副厅长再到常务副部长。
一步一个台阶,没有跨过系统,也没有借调过外省。
材料里写他对全省宣传系统的基层情况非常熟悉,尤其擅长与地方媒体打交道。
但材料里没有写的是,戈壁省宣传部长的位置已经空缺了四个月,而陈卫疆一直是那个顶着空缺运转整个系统的人。
会议由江临舟主持,他先简要说了一下自己到戈壁省的感受。
然后,提到程琥书记在联席会议上对宣传工作的要求,也提到了买买提部长,在民族团结宣传方面的建议。
江临舟在第一会议上,措辞比较克制,没有急于展示方向或规划。
说完之后,将目光转向陈卫疆,示意他发言。
陈卫疆翻开面前的笔记本,先向江临舟的到来表示欢迎,措辞相当官方周全。
“江部长从汉东来到戈壁,跨越了大半个国家,这是组织对戈壁省宣传工作的重视。”
然后他话锋一转,开始讲边疆省份宣传工作的实际情况。
“戈壁省不比汉东,这里的媒体分布分散,基层宣传力量薄弱。
很多政策到了县里、乡里,传播效率会打折扣。”
他在“汉东”与“戈壁”之间做了一次对比,语气上没有明显的倾向性。
但江临舟听出了那句“不比汉东”里隐含的分量。
它既是在陈述事实,也是在暗示“你过去的方法在这里不一定适用”。
陈卫疆说到最后,语气反而放得更轻松了一些,脸上依然带着那份标准的笑意。
“江部长到任了,我这几个月代理工作的压力,总算可以卸下来了。
毕竟代理和正式主持工作,从责任上和权限上,还是不一样的。”
这句话听起来是客气,但江临舟捕捉到了其中的措辞细节。
“代理”和“正式主持”被并列时,赵卫疆没有强调“我随时准备让位”或“请你接手”,而是用了“压力总算可以卸下来了”。
他把自己放在了,一个“替你扛了几个月担子”的位置上。
会议持续了大约五十分钟。
江临舟在会上没有做太多指示,主要是让各处室负责人逐一通报了当前的重点工作和存在的问题。
散会时,他与陈卫疆在走廊里并行了一段,晨卫疆侧过头来问了一句。
“江部长刚到,住处都安顿好了吧?
有什么需要部里协助的,您随时说。”
江临舟应了一声,说了句都还好,不必麻烦。
陈卫疆点了点头,拐向另一侧的楼梯口。
江临舟没有回办公室,先去了部办公室。
办公室负责人叫刘卫东,四十出头,做事细致,在戈壁省宣传部也干了十几年。
江临舟进门时,他正伏案处理一份文件,见江临舟进来便站了起来。
江临舟没有关门,在桌边站定,问了一句。
“刘主任,陈部长代理部里工作这几个月,日常运转还顺吧?”
刘卫东的视线在桌面上停了一瞬,想了一下措辞,才回答道。
“基本是顺的。
陈部长对部里情况熟悉,各处室也都配合。”
这话本身没有问题,但江临舟注意到刘卫东回答时措辞很小心,用的是“基本顺”,而不是“很顺”或“非常顺畅”。
江临舟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而问了一下近期对外宣传材料的审批流程,便离开了办公室。
回到自己办公室后,江临舟没有急着处理文件。
坐在办公桌前,他把刚才部务会议上的细节重新过了一遍。
陈卫疆那番欢迎致辞表面周全,但有几个措辞值得注意。
“压力总算可以卸下来了”这句话,在表述上是在欢迎,在实质语气中也在确认一件事。
这几个月里,这个部是他撑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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