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党校的推荐建议报到中组部的当天,赵立波办公室的桌上就多了一份抄送件。
他上午开会回来时,秘书已经把文件放在桌面右上角,封面上盖着中央党校的公章,密级标注为"内部"。
赵立波没有急着拆,先坐下来喝了一口水,才撕开封口抽出内页。
"关于推荐田国富同志,担任中央党校副校长的建议。"
措辞规范,行文严谨,以"充实教学管理力量"为名,提议将田国富从汉东省纪委书记调任中央党校副校长。
全文没有一句超出"正常人事建议"范畴的表述,没有任何批评或暗示。
但它出现的时机,恰好是在周正平被点名前往草原省之后。
两个系统——中宣部与中央党校,相继提出了对纪委系统人事的"建议"。
赵立波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扣了两下,把文件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看到"田国富同志在地方纪委工作期间,积累了丰富的党纪教育经验",这一行时,他的目光略作停顿。
这句话本身没有错,但它放在当前语境下,意思就变了。
田国富的纪委工作经验,将被用于党校的教学环节,而不是用于纪委的监督环节。
赵立波把文件放在桌面上,没有做任何记号。
他想起了周正平在中纪委内部会议上,引发的那场讨论。
在中纪委内部会议上,他以党校的辩论内容,作为"对法治强制性估计不足"为切入点,推动纪委监督向思想领域延伸。
这在党校看来,不光是纪委权柄试图向思想领域延伸,更是意图干预党校教学领域。
而且作为直接依据,党校的想法可能比中宣更强烈,相当于直接踩在了党校的边界线上。
党校的反应,也不比中宣慢多少。
既然你们想拿党校辩论记录作文章,对我们教学这么感兴趣。
那我们就用教学工作的程序,来解决这个问题。
你们想了解党校教学,可以派个人来学。
但一旦田国富进入党校系统,就不再是纪委系统的人。
这个操作不光让纪委失去了一个在地方的重要信息节点,而且还把可能的衍生权柄纳入了己方系统。
也让其他系统看到"纪委的触手被切断了",还要赔偿,同时掐死纪委窥视其他系统权柄的理由。
这是中宣与党校的阳谋。你们纪委不是说需要加强预防建设吗?
那就调你们纪委的人过来,提供工作经验。
但不是你们纪委主导,而是我们系统自己主导更新。
主动调入是权柄的延伸,被动调入就是人才输送。
明白告诉纪委,你们的手还是不要伸得太长了。
领域太多你们管不过来,专业领域应该听从专业的指挥。
赵立波沉默着,目光落在窗外的树影上。
现在中宣要周正平去草原省充实宣传系统,党校要田国富去中央党校充实党校教育系统。
一次党校辩论记录引发的连锁反应,最终明确以一个央部厅局、地方副部级干部的岗位调整为阶段性结果。
但这可不算完,这只是两个系统的点名人选,后续还会补充。
不过那时两方不会现在这样——态度坚决要求中高层,会充分尊重纪委的意见。
中纪委在这场交锋中,被迫成为了人才输送地。
田国富与周正平不同,他是地方重要的副部,还是需要沟通听取一下他个人的意见。
赵立波拿起座机,拨通了汉东省纪委的号码。
电话响了几声后,那头传来田国富的声音。
"赵书记?"
"国富同志,中央党校有一份推荐建议,送到了我这里。"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田国富的声音传来。
"赵书记,您说。"
"中央党校建议你调任中央党校副校长,理由是充实教学管理力量。
今天上午才送到我桌上,估计正式通知到汉东还需要几天,你先有个准备。"
田国富沉默了片刻。
"中央党校建议我调任副校长……以教学管理力量为名?"
"对。措辞很规范,没有提纪委系统的任何事。"
田国富知道赵立波是在问他的态度,停了一会儿。
"赵书记,您怎么看?"
赵立波没有直接回答,先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才以一种平平的、不带情绪的语气给出回复。
"中央党校的教学,是上面直属的事,不是我们能置喙的。
但党校的推荐建议,既然已经抄送了我们,就说明还是留了一点沟通的余地。
这件事大概与你写的那份评价报告相关。"
田国富在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组织了一下措辞。
"赵书记,那份报告,确实是我写的。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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