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满意。
赵蒙生身体微微前倾,肘部撑在桌面上,目光平视着江临舟。
“内地异省交流,是大部分干部在面临跨省调整时的首选方向。
不是因为他们不敢去边远地区,而是因为援边方向的岗位,往往与原来的工作序列不完全对齐。
分管的工作可能更杂,沟通协调的层级更多,工作成果的显示周期也更长。
你能在这个阶段主动选择援边方向,说明你已经想过了这些阻力。”
赵蒙生停顿了一下,语速比刚才放慢了一些。
“既然你选了援边方向,我给一个具体的建议——优先考虑边疆戈壁省。
欧明诚在卫健委系统,他对民族地区医疗卫生情况的了解属于另一个维度。
但干部在援边省份的成长路径差异,我比欧明诚同志有更多观察。
边疆戈壁省与藏边省,同属中央长期关注的重点省份,但两者在治理结构上有明显区别。
藏边省的特点是点多线长、管控层级多,干部在那里主要是维持治理稳定;
而边疆戈壁省的生产建设兵团体制,是一个半军事化、半行政化的复合结构。
在这种体制下,你可以接触到军队体系与地方行政体系的衔接层。
这对于革命军人后裔来说,是一个很自然的过渡。”
江临舟没有插话,认真听着赵蒙生的每一句话。
赵蒙生停顿了一下,等江临舟消化后,继续道:
“边疆戈壁省的生产建设兵团,管理的不仅是生产,还有边境地区的日常秩序。
你去那边工作,首先要处理的不是宣传部原有业务范围内的宣传工作,而是宣传与边境安全之间的结合部。
把国防教育舰队的经验、民间社会动员的方法、舆论引导的节奏,平移到一个既要考虑国防安全、又要兼顾当地民生需求的场景里。
这种结合部的岗位,在其他省份很难找到对应的位置。”
停了一下,赵蒙生语气没有变化,只是措辞更直接了一些。
“而且,边疆戈壁省与藏边省有一个共同点。
中央对这两个省份的关注度一直很高。
高到许多干部在那里只要做出成绩,下一站往往不是回原来所在的省份,而是直接进入中组部的跨省调配视野。
这不是说我建议你去那里是为了更快升迁,而是说,你选择的路和那条路可能通向的方向之间是连续的。”
江临舟沉默了片刻。
赵蒙生的分析比他预期的更具体,不仅覆盖了岗位本身的内容,也提到了岗位与后续成长路径之间的衔接。
他点了点头:
“我明白。生产建设兵团的管理架构,和我原来熟悉的政府系统确实不同,但不同意味着学习空间更大。”
赵蒙生看了他一眼,语气带着长辈对晚辈的确认。
“你这种想法是对的。
组织上安排干部去边远地区任职,不是为了让他们去吃苦。
而是为了让他们在更复杂的环境里,积累一种难以在内地获得的治理经验。
你在汉东证明了自己能在成熟体系中把事办好;去边疆戈壁省,则是证明自己在不确定的环境里也能把事办好。
这两者之间的差距,比职务晋升的层级更本质。”
他把搪瓷杯往桌边推了推,侧过身,看向窗外片刻,然后转回来,目光重新落在江临舟脸上。
“军队与地方之间的协调、兵团体制下的信息传递方式、以及一些具体的风险点。
这些内容你现在不需要全部了解,等你正式接到通知之后,可以再来一趟,我让人给你准备一些内部资料。”
江临舟知道到这里谈话已经结束,站起身,语气郑重。
“赵叔叔,今天的谈话很有帮助。”
赵蒙生也站起来,绕过书桌,送他到门口。
“回去之后安心完成党校的学习。
方向虽然已经有倾向,但正式通知下来之前,你现在唯一需要做的是把手上正在做的事情做好。
中组部的安排,不会因为你提前做了准备就加快进度,但他们会看到你在党校期间的表现,包括那个新增加的研究模块。”
江临舟在门边停下脚步,肯定地回道。
“我会认真准备那个模块。”
赵蒙生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把手搭在门把手上,为他拉开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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