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法规遵循大陆法系的框架,即法规的条文明确了原则性的界限,但在具体适用上有相应的裁量空间。
这不是法律的模糊,而是制度设计的一部分。
法治的强制性体现在底线不可逾越,但底线上方的空间,原本就需要根据现实情况进行裁量。
如果我们在监督工作中,用一种'凡是裁量就是法治意识不足'的逻辑去判断干部,那么法治本身的弹性空间就会被逐步压缩。
而被压缩的弹性,往往需要通过更多强制手段来弥补,这就与法治的本意产生了距离。"
停了一下,让这段表述在会议室里落定,然后以更简洁的方式收束。
"法治是为人民服务的,不是为人民设限的。
这一点,需要我们在大陆法系的框架下,结合实际情况去理解,而不是仅仅通过某一类案例来固定观念。"
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大家没有想到,钟小艾不是在这个事上发散,反而是收束。
看来事情不像想象的那么简单。
周正平没有继续坚持他的原话,也没有转向明确的附和。
"钟主任说的,确实有道理。"
会议的最后,也没有对党校辩论内容做出正式结论。
讨论停留在"需要进一步观察"的程度,没有形成正式的工作部署或会议纪要。
散会时,钟小艾没有立刻起身。
她留在座位上,把笔记本翻回到刚才记录的那一页,在空白处写了一个词:"裁量",然后在下面画了一条线。
然后才合上笔记本,站起身,拿起桌上的材料袋,走出会议室。
走廊里,刚才那位副局长从她侧后方走出来,与她并肩时没有转头,只是低声说了一句。
"钟主任,刚才那段关于大陆法系的发言。
您的观点,立场见地,我们似乎还可以开一个组内会议讨论一下,值得内部学习。"
钟小艾没有加快脚步,也没有放慢,语气与在会议中一致。
"我只是陈述法规的基本逻辑,不是表达个人立场。"
"那也行。"
那位副局长没有再追问,在一处分岔口拐向另一条走廊。
钟小艾继续沿着走廊往前走,下午的阳光从东侧的窗户斜照进来,在地面上拉出一道长而均匀的光带。
会议上的讨论,已经被她放置在合适的位置上。
她回应了周正平的论点,也提供了替代的判断框架。
同时也没有抛却中纪委主任的立场,给会议留下了可以各自选择的讨论空间。
这件事上,她或者说她代表的钟家,在纪委一系的态度就是:就是论事,不因人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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