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东省委宣传部舆情监测中心,晚八点。
李志远没有回家,盯着屏幕上那几十上百个新出现的“搬运”账号,以每小时十几条的速度刷新内容。
标题经过精心打磨,既保留了外媒原文的核心论点,又替换成了国内网民熟悉的表达方式。
“工业大摸底背后:谁在定义‘国家需要’的技术?”
“汉东发布会避重就轻,真正的‘技术征用’正在发生。”
“长风号投送测试曝光,所谓的‘国防教育’究竟服务于谁?”
每一条都踩在敏感点上,却又在法律红线边缘游走。
李志远截了十几张图,又调出后台的传播路径追踪数据,然后快步走向江临舟办公室。
江临舟也还没有走。
他正在审阅一份关于后续舆情引导的方案,见李志远推门进来,目光从他脸上的表情掠过,就知道有事。
“江部长,沈逸飞团队又动了。”李志远把截屏和路径追踪数据放在桌上。
“今天一批新注册的账号集中上线,内容风格高度统一,都是将工业大摸底与长风号投送测试强行关联。
我调出了传播路径的初步分析——与我们在清明公祭后锁定的那一批账号在技术特征上高度重合。”
他翻开第二页,指向几行标注过的数据。
“它们用了同样的三层跳板,同样的发布时段选择策略,甚至是同样的首发内容句式结构。
我们可以确认,就是沈逸飞团队。”
江临舟接过材料,快速浏览了一遍,然后把页面转向自己,放在桌面上。
“确定?”
“确定。”李志远回答得毫不犹豫。
“我让人做了技术比对——IP段重叠、跳板节点重合率超过百分之七十、水军账号的命名方式与上一批几乎一致。
几乎可以直接认为就是同一群人。我们的人分析,他们应该是搬运了外网的报道,做了本地化处理,然后通过小号分发。”
江临舟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那几张截图上,没有说话。过了几秒,他问。
“清明之后,你们不是已经确认了沈逸飞团队的身份吗?”
“确认了。”李志远翻开另一份材料,那是他在清明公祭结束后不久整理的一份内部简报,当时没有公开。
“清明后我们就锁定了沈逸飞团队的技术特征,包括他们使用的跳板IP段、自动化脚本的指纹、以及资金流转的某些可识别模式。
我们把所有证据整理成卷,提交给了国安。此后我们就只负责技术配合,没有再主动追踪。”
江临舟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似乎在消化这个信息。
“所以你们早就知道,他们会再次出现?”
“我们预判到了。”李志远没有回避这个问题。
“沈逸飞这种模式的团队,不可能只做一次就收手。
他们的运营成本在那摆着——服务器、跳板、水军账号、内容生产团队,每一样都需要持续的现金流。
我们提交证据之后,国安那边一直没有给出明确的收网信号,所以我们也只能保持监测状态,不做主动干预。”
他停顿了一下,斟酌了一下措辞。
“国安在沿着这条线摸上下游,他们需要时间。”
江临舟沉默了片刻。这是省委宣传部的提议,上报国安放长线钓大鱼。
“现在的问题是,”李志远把话题拉回当前。
“他们又开始动了,我们是按常规应对,还是……”
“还是先别动。”江临舟打断他。
“既然国安在跟这条线,我们的行动不能干扰他们的部署。我先打个电话。”
他拿起桌上的座机,拨通了一个没有存入通讯录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那头接起来。
“江部长?”电话那边传来省国安厅厅长章卫东的声音。
“章厅长,打扰了。”
江临舟的语气尽量保持平稳,“我需要向你确认一件事情。”
“你说。”
“沈逸飞团队又开始活动了。
我们网信办监测到他们今天在国内平台发布了一批搬运内容,形式上符合他们在清明前后的操作习惯。
我想问一下——你们那边,还准备继续跟下去,还是可以收尾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三秒,章卫东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轻了一些。
“江部长,我本来打算明天正式通知你。沈逸飞这条线,我们已经跟得差不多了。”
“差不多?”
“从清明公祭后,我们就开始布控。
我们顺藤摸瓜,基本锁定了他们的核心成员名单、资金流向、上下游关联,及资助势力。”
章卫东稍微停顿了一下。
“今天又开始活动了。对我们来说,这正好是收网的机会——人赃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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