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的征兵标准更是惨不忍睹——征兵年龄下调到了十五岁,那些嘴上连胡子都没长出来的少年,穿着肥大的军装,扛着比自己还高的步枪,被送上开往中国的运兵船。
他们的眼里没有老兵那种坚毅和凶狠,只有对这个年纪不该有的、茫然不知所措的恐惧。
一九四二年七月,时间像流水一样从指缝间滑过,匆匆又是三个月。
华北的夏天来得早,去得晚,七月的骄阳把大地烤得像一块烧红的铁板,知了在树上没完没了地叫着,叫得人心烦意乱。
曹征的部队经过数月的休整和扩建,已经发展到了两万人、六百辆战车,成为东亚战场上最强大的一支装甲力量。
暗箭特种部队也扩建到了七十人,拥有五个行动小队。
七月十五日,总部的命令终于来了。
抗日特种部队学院两万装甲部队与晋察冀军区十万主力、晋西北军区十二万主力,共计二十四万大军,从张家口出发,浩浩荡荡地向东北开进。
日军华北方面军、关东军如临大敌。
梅津美治郎调集重兵把守山海关一线,并调遣关东军航空兵团的数百架飞机昼夜不停地轰炸八路军的地面部队。
炸弹从天上掉下来,在地面上炸开一个个巨大的弹坑,卡车被炸翻在路边,坦克被炸毁在公路上,战士们在炸弹落下的瞬间扑倒在路边的沟里,弹片从头顶嗖嗖地飞过,泥土和碎石落了一身。
冈村宁次也在兵力十分紧张的情况下,从华北、华中地区抽调了十万日军北上支援。
这是日本陆军在中国战场上最大规模的一次兵力调动,也是他们最后的挣扎。
七月二十四日,八路军顶着日军的轰炸,来到了山海关一线,向关东军发起了进攻。
许多关东军士兵趴在阵地上,看着那些从硝烟中冲出来的八路军坦克,完全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他们印象中,中国军队是那些穿着草鞋、扛着老套筒、连饭都吃不饱的乞丐兵,是那些听到炮声就会溃散、被包围就会投降、打不赢就跑的软脚虾。
可眼前这支军队不一样,他们有坦克,有大炮,他们冲锋的时候高喊着口号,倒下一个人就有两个人顶上去,打光了一梭子弹就上刺刀,刺刀断了就用枪托,枪托碎了就用拳头,拳头烂了就用牙齿。每一寸阵地都要反复争夺,每一座碉堡都要用鲜血去浇灌,每一条战壕都要用尸体去填平。
山海关战役就此爆发。
双方投入兵力超过六十万,八路军二十四万,日军三十六万。
战线从山海关一直延伸到热河边境,绵延数百里。
炮弹在天空中交错飞过,白天打,晚上也打,打得天昏地暗,打得日月无光。
曹征一边派暗箭特种部队深入日军后方,袭击补给线、炸毁弹药库、刺杀指挥官,一边带领装甲部队绕过山海关,从日军侧翼发起进攻。
六百辆坦克在广阔的华北平原上纵横驰骋,像一把巨大的镰刀,一次又一次地切割着日军的防线。
每次进攻都精准地打在日军的软肋上——不是从正面硬碰硬,而是从侧面迂回,从后方包抄,从他们最意想不到的方向捅进去。
防线被撕开一个口子,整个战线就跟着动摇;战线一动摇,部队就跟着溃散;部队一溃散,阵地就跟着丢失。
暗箭特种部队在日军后方连续作战数个月,炸毁了数十座弹药库和油料库,破坏了上百公里的铁路和公路,刺杀了包括两名少将在内的数十名高级指挥官,使日军的补给和指挥系统陷入了持续的混乱。
山海关战役从七月下旬一直打了四个月,打到十一月的寒风吹红了战士们的鼻尖,打到第一场雪落在那些无人收敛的尸体上,打到双方都筋疲力尽、弹尽粮绝、再也打不动了。
十一月二十四日,八路军终于占领了山海关。
南北两线的日军在失去山海关这个支撑点后全线崩溃,华北方面军退回了天津以南,关东军退至葫芦岛,缩在半岛的末端,像一条被打断了脊梁骨的蛇,再也无力发动任何像样的进攻。
八路军付出了惨重的代价。
四万人牺牲,七万人受伤。
从山海关到张家口的公路上,运送伤员的车队日夜不停地往南开,伤员的呻吟声、鲜血的腥味、绷带的白色,成为这条公路上持续了数个月之久的、挥之不去的记忆。
但日军的代价更大,十四万人阵亡,两万人被俘,轻伤重伤合计八万,整个关东军和华北方面军元气大伤,短时间内再也无力组织起任何大规模的攻势。
曹征站在山海关城墙上,双手撑着古老的垛口,望着东北方向那片广袤的、被白雪覆盖的黑土地。
夕阳在他的背后缓缓下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从城墙上一直延伸到城外的雪地里,像一个巨大的、黑色的箭头,指向东北,指向那片他战斗了多年、流了无数血、牺牲了无数战友、终于要踏进去的土地。
他的军大衣被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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