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轮炮击把后卫的几辆坦克炸瘫在路上,堵死了退路。
暗箭的狙击手们开始点名——清水规矩的指挥车被暗箭第一行动队的狙击手一枪打穿了发动机盖,车头冒出了浓烟,司机趴在方向盘上不动了,血顺着车门往下淌。
伏击变成了围歼。
T-26和BT-7坦克从山丘后面的反斜面冲了出来,排成宽大的正面,像一堵移动的钢铁墙壁,从两翼向日军挤压过来。
步兵跟在坦克后面,端着枪,猫着腰,踩着碎石和枯草,呐喊着冲向公路。
第41师团的士兵们拼命还击,但步枪子弹打在坦克装甲上叮当作响,连个凹坑都留不下;机枪子弹扫在坦克车体上,只蹭掉几片油漆;掷弹筒的炮弹在坦克旁边爆炸,弹片刮过装甲,发出一阵刺耳的尖啸,仅此而已。
他们的防线像纸糊的一样,在坦克的冲击下一捅就破。
清水规矩从冒着烟的指挥车里爬了出来,军装被烟熏得乌黑,脸上全是泥土和血污,军帽不知道掉到哪里去了。
他拔出军刀,声嘶力竭地喊着什么,但声音被炮声和枪声淹没了,连身边的卫兵都听不清他在喊什么。
特战团的坦克和步兵从两翼挤压过来,包围圈越缩越小,日军的阵地越缩越小,活着的士兵越缩越小。
一万六千人挤在几平方公里的狭小地域里,被坦克碾,被火炮炸,被机枪扫,被步枪点,被刺刀捅。
两天。
曹征用了两天时间,在一个普普通通的、连名字都没有的村子附近,消灭了第41师团的最后一支步兵中队。
田野里、沟渠中、村庄的废墟里,到处都是日军的尸体和丢弃的装备。
步枪插在水田里,机枪倒在田埂上,军旗被烧了一半扔在路边的沟里,还在冒着青烟。
清水规矩被暗箭特种部队的队员从一座民房的地窖里拖了出来,手里还攥着一把已经打空了子弹的南部手枪。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眼睛里没有光,嘴唇微微哆嗦着,像是在默念什么经文,又像是一个活人在练习死人的表情。
第41师团,从这一刻起,从日本陆军的作战序列中,彻底消失了。
噩耗传到太原的时候,筱冢义男正在作战室里吃午饭。
一碗白米饭,一碟酱菜,一碗味增汤,简简单单,和他在国内当联队长时吃的没什么两样。
他端着饭碗,筷子夹着一块酱菜,正要往嘴里送,参谋推门进来,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哆嗦着,半天没挤出一句完整的话。
第41师团被全灭,清水规矩中将下落不明。
筱冢义男的筷子停在了半空中,那块酱菜悬在嘴边,迟迟没有送进去。
他缓缓地放下饭碗,轻轻地搁下筷子,动作很轻,很慢,像是在放一件易碎的珍宝。
他的心在滴血。
不是痛的,是空的,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掏空了的、只剩下一个空壳的那种空。
他起身走到地图前,看着那些代表着第1军各部队的标记,看着那些一个接一个被抹去的番号。
第41师团——没了。
第36师团——早没了。
独立混成第4旅团——没了。
独立混成第9旅团——也没了。
独立混成第3旅团——重建的,战斗力不行。
独立混成第16旅团——也是重建的,也不行。
第37师团——这是第1军现在唯一能打的部队了。
筱冢义男缓缓坐回椅子上,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画着圈,圈了一个又一个,像是要把那些烦心事都圈进去。
他怕了。
不是怕死,是怕太原也变成第二个大同、第二个张家口。
要是太原丢了,整个山西的局面就全完了。
第1军只剩下第37师团、独立混成第16旅团、独立混成第3旅团这三支部队,大半兵力还派出去参加关东军的围剿作战了,留在太原的兵力连守城都不够。
如果曹征来了,他拿什么挡?
怕什么来什么。
曹征真来了。
筱冢义男吓坏了,一口气发了十几封电报。
给冈村宁次的,给天野六郎的,给华北方面军司令部的,给东京大本营的。
每封电报都写着同样的话——太原危急,速派援军。
冈村宁次接到电报的时候,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他想从河南和河北调兵,但调不了。
不是不愿意,是调不动。
河南的部队要防着国民党第一战区,河北的部队要防着八路军晋察冀军区,山东的部队要防着八路军山东纵队,江苏的部队要防着国民党第三战区。
从东北调来的关东军已经全扔在察哈尔了,真的抽调不出任何兵力了,他只能发电报给天野六郎——太原危急,请察哈尔派遣军速派援军。
天野六郎倒是爽快。
>>>点击查看《抗战:奉命组建第一支特种部队》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