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征点了点头,把烟叼回嘴角,深深地吸了一口,烟头的红光在暮色中一明一暗,像一只在黑暗中眨眼的猛兽。
“不慌。”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稳得像一块被河水冲刷了千年的石头,外表圆润光滑,内核坚硬如铁。
赵真看着他,等着他往下说。
“这次缴获了不少战车和火炮,又可以扩建了。”曹征把烟从嘴角拿下来,弹了弹烟灰,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谈论一场即将到来的、二十万人规模的、决定华北战场命运的大决战,“扩建好了之后——管他什么关东军不关东军。干就完了。”
十月中旬到十一月初的这段日子,平鲁县城变成了一座巨大的兵营和修理厂。
缴获的日军战车和火炮被一列一列地拉回来,战车组和炮手们日夜不停地清洗、检修、试车。
坦克的发动机声从早响到晚,从晚响到早,轰鸣声在城里的每一条街道上回荡,震得老房子墙皮簌簌往下掉。
修理兵们趴在车底下一干就是七八个小时,浑身上下全是机油和铁锈,脸黑得像锅底,只有两排牙齿是白的。
炮兵们在城外找了一片开阔地作为靶场,日夜不停地试射缴获的火炮。
炮弹的爆炸声从早到晚在山谷里回荡,震得远处村庄里的狗都不敢叫了。
新兵们从各根据地源源不断地赶来,在老兵们的带领下进行着紧张的编组和训练,操场上每天都有人喊哑了嗓子,有人跑断了鞋带,有人在单杠上磨破了手掌心。
扩建在十月底基本完成。
七个步兵营增加到八个步兵营,新增的一营官兵来自晋察冀军区的几个主力团,都是打过百团大战的老兵,枪法准,战术熟,纪律好,虽然对新装备还不熟悉,但那股子从枪林弹雨里滚出来的老兵气质,一进营地就镇住了所有人。
第三装甲营新增了四十辆战车,全部缴获自察哈尔战役,大部分是九五式轻战车和九七式中型坦克,虽然比不上T-26和BT-7,但对付关东军的九七式和一式坦克并不吃亏。
炮兵团新增了三十门七十毫米和七十五毫米火炮,外加六门一百零五毫米榴弹炮。
总兵力从一万一千人增加到一万两千五百人。
十月底的一个傍晚,曹征站在平鲁县城的城墙高处,手里拿着一份来自总部的电报。
电报上的字不多,但每一个字都很重——“同意发动大规模战役。时机成熟,放手去打。”
曹征把电报折好,放进口袋,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望着东方那片被晚霞烧得通红的天际线,缓缓地吐了出来。
大战在即,他要让关东军好好领教领教,什么叫暗箭。
十一月初,晋察冀军区的五万五千名主力部队在大同、丰镇、凉城一带同时展开了大规模破袭战。
铁路被扒了,桥梁被炸了,公路被挖断了,日军的运输补给线一夜之间被切成了数段。
第五军分区的部队在铁路线上埋设了数百颗地雷,把铁轨炸成了麻花,枕木堆在路基上浇了汽油,大火烧了整整一夜,把半边天都烧红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晋西北军区的八万主力部队在清水河县、和林格尔县一线发起了佯攻。
上百门火炮同时轰击日军阵地,步兵们呐喊着冲向敌人的防线,打得很凶,但每次都在突破阵地后就停下来,不再向纵深发展。
司令官天野六郎站在察哈尔派遣军司令部的地图前,看着那两片巨大的红色箭头,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很快下达命令。
十万关东军留下来驻守察哈尔的主要城池,另外十万兵分两路,气势汹汹地向晋察冀和晋西北两个方向扑了过去。
冈村宁次也嗅到了战机,从山西的第1军抽调精锐部队北上,试图南北夹击,把这十几万八路军主力一口吃掉。
电报从太原发到北平,从北平发到张家口,从张家口发到各个前线部队,日军将领们在各自的作战室里指着地图画着箭头,每个人的眼睛里都闪着同一种光——歼灭八路军主力的光。
他们不知道的是,那些正在向两个方向推进的八路军主力,只是诱饵。
真正的杀招,在另一个方向。
十一月七日。
忻州,代县。
第41师团的队伍正在公路上浩浩荡荡地开进。
第41师团只是一个丙级师团,满打满算一万六千人,装备不如甲种师团,兵员素质也不如甲种师团,但在这条公路上已经算是一支庞然大物了。
队伍前后拉出了好几里地,卡车、马匹、步兵、火炮、辎重,一应俱全。
师团长清水规矩中将坐在指挥车里,闭着眼睛养神,手里攥着军刀,刀鞘戳在脚垫上,随着车身的颠簸轻轻晃动。
已经快要到大同了。
只要到了大同,和第20师团会合,他就可以稍微松一口气了。
公路两侧的山丘上,特战团已经埋伏了整整一夜。
战士们趴在冰冷的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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