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脸色铁青,手指捏着钢笔,笔尖在纸上戳出了一个又一个墨点,但他一个字也没写出来。
“不是偶然。”参谋长冈部直三郎站在他对面,声音低沉而凝重,“这是一次有计划的、连续的、多点同时展开的作战行动。暗箭的目标不是一座机场,不是两座机场,而是华北方面军所有的航空力量。”
冈村宁次缓缓地点了点头。他赞同冈部直三郎的判断,也在心里迅速得出了下一个结论——这是大战役之前的准备。
炸掉飞机,瘫痪航空力量,消除空中威胁,然后地面部队大举进攻。
这是标准的、教科书式的、大战役前的标准流程。
“备战。”冈村宁次抬起头,目光如刀,“华北方面军全部进入战备状态。粮食、弹药、油料、药品,全部送上前线。各部队加强警戒,尤其要防范暗箭的渗透。”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所有剩余的机场,防御等级提升到最高。增设哨兵,增加巡逻,加固机库,把所有战机分散停放,减少单次袭击造成的损失。”
命令一道道地传了下去。
华北方面军的各个部队像一台被突然加速的机器,轰隆隆地运转起来。
火车满载着弹药和粮食驶向前线,卡车的车轮日夜不停地转动,士兵们的脚步比平时快了许多,军官们的嗓门比平时大了许多。
但那股紧张的气氛中,始终笼罩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挥之不去的阴霾——暗箭的下一个目标,会是哪里?
日军的防御加强并没有挡住暗箭的脚步。
三月十四日,太原机场被炸。
暗箭第二行动队的队员们从机场外围的下水道里渗透进去,避开了所有的哨兵和巡逻队,在停机坪上安放了炸药。
三十多架战机在爆炸中报销,爆炸的巨响惊动了整个太原城,城内的日军如临大敌,全城戒严,搜捕了整整一夜,连暗箭的影子都没找到。
三月十八日,济南机场被炸。
五十架战机在火海中化为灰烬。
这一次,暗箭使用了新战术——他们没有亲自潜入机场,而是用缴获的日军迫击炮从几公里外的山丘上对机场进行了精确炮击。
炮弹精准地落在停机坪和机库上,引爆了机库里的燃油和弹药,殉爆持续了将近一个小时,火光把济南的夜空烧成了一片暗红色。
三月二十六日,青岛机场被炸。
四十多架战机被摧毁。
暗箭第一行动队扮成了码头工人,混进了机场附近的货运区,从那里用掷弹筒对停机坪上的战机进行了远距离射击。
火精准地击中了一架又一架战机,爆炸声、火光、浓烟、碎片,交织成了一幅末日般的景象。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华北方面军所有主要大型机场的战备战机全部被炸毁。
数百架战机变成了一堆废铁,跑道被炸得千疮百孔,塔台和机库变成了废墟,油库和弹药库的残骸还在冒烟。
只剩下一些小机场还保留着寥寥几架战机,但那点兵力,在广阔的华北战场上,连洒洒水都不够。
冈村宁次站在作战室的地图前,看着那些被标注为“被炸”“毁坏”“瘫痪”的机场标记,心里像被人掏空了一块。
他的头发在这一个月里白了一半——不是比喻,是真的白了,鬓角的白发像冬天的霜,一片一片地往上爬,挡都挡不住。
冈部直三郎也好不到哪里去,那个曾经意气风发的中将参谋长,如今眼神空洞、面色灰败,像一株被霜打了的茄子,蔫了,蔫得彻底。
四月,暗箭特种部队在摧毁了华北地区的中大型机场之后,没有收手。
曹征的三重保险才刚刚开始上锁。
第一重锁,炸了飞机。华北方面军的航空力量已经瘫痪,日军的战机从华中、华南甚至日本本土调拨需要时间,这段时间,就是特战团在华北战场上横冲直撞的窗口期。
第二重锁,炸燃油运输。就算飞机调过来了,没油也飞不起来。
暗箭特种部队从四月初开始,将目标转向了日军的燃油运输线。
铁路、公路、油轮、储油罐、输油管道,凡是跟燃油有关的,都在暗箭的打击范围之内。
四月至六月,两个多月的时间里,暗箭共破坏了七条主要燃油铁路线,炸毁了二十八列运输油料的火车。
铁轨被炸断,桥梁被炸塌,油罐车在爆炸中燃起冲天大火,铁路沿线的日军守备部队疲于奔命,防不胜防。
华北地区的燃油输送能力基本被瘫痪,日军的卡车趴了窝,战车加不上油,飞机就算从国内调来了,也只能趴在地上晒太阳。
第三重锁,刺杀飞行员。
就算飞机有了,就算油也有了,没有飞行员,飞机还是一堆废铁。
从四月初到六月中旬,暗箭特种部队破坏燃油运输线的同时也开始刺杀日军华北方面军的飞行员。
飞行员不住在普通的军营里,他们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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