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在自己的头顶上防,是在敌人的机场上防。
你飞机在天上,我拿你没办法;你飞机在地上,那就是一堆废铁。
曹征把暗箭特种部队的三个行动队全部召集起来,在地图上标出了华北方面军所有的大中型机场——北平南苑、天津东局子、石家庄大郭村、太原、济南、青岛。
一共六座机场,每一座都停放着几十架战机,每一座都有重兵把守,每一座都是硬骨头。
任务下达的时候,暗箭的会议室里一片安静。
三十二个人坐在那里,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提问,没有人质疑。
曹征讲完了任务,扫视了一圈,问了一句:“有问题吗?”
没有人回答。
三十二双眼睛亮得像三十二颗星星,三十二张脸上没有一丝犹豫,三十二颗心在同一个频率上跳动着。
三月八日,夜。北平,南苑机场。
华北方面军最大的航空基地,占地广阔,设施完善,常备战机七十多架,从战斗机到轰炸机,从侦察机到运输机,应有尽有。
机场四周布满了铁丝网、碉堡、探照灯和高射机枪阵地,巡逻队日夜不停地绕场巡视,哨兵在每一条跑道、每一个机库、每一座弹药库前站岗。这样的防御,用固若金汤来形容也不为过。
暗箭特种部队第一行动队的十四个人,用了整整三天的时间来侦察这座机场。
他们摸清了哨兵的换岗时间,摸清了巡逻队的行进路线,摸清了探照灯的照射死角,摸清了机库和油库的位置,摸清了每一条可能进入和撤退的路线。
三天的时间里,他们扮过农民,扮过小贩,扮过机场的勤杂工,甚至有人扮成了日军军官,大摇大摆地走进了机场的食堂吃了一碗面。
行动在深夜十一点准时开始。十四个人分成四组,分别扑向油库、弹药库、停机坪和飞行员宿舍。
油库是最先被点着的——两名暗箭队员翻过铁丝网,绕过了两个哨兵的视线,在油库的四个角落同时安放了定时炸药。
他们撤出安全距离之后,爆炸声响起,四个火球同时从油库的四个方向窜起来,火势以惊人的速度蔓延,几秒钟之内,整座油库变成了一座喷发的火山,烈焰冲天,热浪扑面,方圆几里之内都能感受到那种灼人的高温。
油库的爆炸声刚落下,弹药库那边就接上了。
更大的爆炸,更响的巨响,更猛烈的冲击波,把机场附近的村庄的窗户玻璃全部震碎。
弹药库里存放着数百吨航空炸弹和机枪子弹,殉爆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爆炸的火光把半边天都映红了,在几十公里外的北平城里都能看到那片诡异的、不断闪烁的红光。
停机坪上的七十多架战机是最值钱的目标,也是最难啃的骨头。
每一架战机旁边都有哨兵把守,每一排机库都有巡逻队经过。
但暗箭的队员们提前在每一架战机的机身下方安放了磁性吸附炸药——这种炸药是延安兵工厂特制的,体积小,威力大,可以吸附在金属表面,定时起爆。
当第一颗炸弹在机腹下炸开的时候,七十多颗炸弹在几秒钟之内全部爆炸,七十多架战机在爆炸的火光中跳跃、翻转、断裂、燃烧,像一群在火海中挣扎的巨鸟。
机翼被炸断,机身被炸穿,发动机被炸飞,座舱被炸碎,铝合金的碎片和飞机的残骸飞出去几十米远,落在跑道上、落在草坪上、落在营房的屋顶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像一场突如其来的冰雹。
爆炸声惊动了整个北平城。
冈村宁次正在卧室里看文件,听到那连串的、沉闷的、从远处传来的爆炸声,猛地站了起来。
他快步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望向南苑方向。
南方的天际被火光映得通红,像一片燃烧的晚霞,但此刻是深夜,不可能是晚霞。
那是一种诡异的、不祥的、让人心脏骤停的红色,冈村宁次的手指紧紧地攥着窗框,指节泛白,嘴唇微微哆嗦着,眼睛瞪得溜圆。
电话铃响了。他抓起话筒,电话那头的声音急促而慌乱,说话的是一名值班参谋,声音断断续续的,像是被什么东西掐住了脖子:“南苑机场……发生大爆炸……油库、弹药库、停机坪……全部被炸……七十多架战机……全部……全部……”
话筒从冈村宁次的手中滑落,垂在半空中晃来晃去,听筒里传出值班参谋焦急的呼唤声:“司令官阁下?司令官阁下?”
冈村宁次没有回答。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石雕。
窗外的红光映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脸照得忽明忽暗,像一个正在被烈火炙烤的鬼魂。
他的脑子在飞速地转。
七十多架战机,没了。
油库,没了。
弹药库,没了。
南苑机场,变成了一片废墟。
这不是意外,不是事故,是有计划的、精确的、毁灭性的袭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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