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大本营把一个甲种师团、两个丙种师团、一个独立混成旅团,整整四支关东军精锐,全部砸进了驻蒙军——砸进了这个被暗箭打得千疮百孔、摇摇欲坠的烂摊子里。
多田骏站在张家口的城墙上,望着那一队队从城外开过来的、战旗猎猎、军容整肃的关东军部队,看着那第一辆坦克从远处隆隆驶来、履带碾过冻得硬邦邦的地面、炮管指向天空、车体上涂着崭新的军徽,看着那后面一眼望不到头的卡车车队,看着那坐在车厢里的、脸上带着东北风霜的、身强力壮的关东军士兵们,他的眼睛里闪着光。
那是希望的光,是复仇的光,是一个被逼到了墙角又被赏了一把好刀的人,心中那股快要从嗓子眼里喷出来的、滚烫的、烧得他五脏六腑都在疼的火。
多田骏得到这批精锐部队后,没有让他们多休息一天。他在当天就下达了扫荡命令。
数万日军从大同、丰镇、集宁三个地方同时出发,向西、向南发起了大规模的地毯式扫荡。
坦克开道,卡车载兵,骑兵两翼搜索,步兵排成散兵线,像一把巨大的梳子,从东向西、从北向南,一遍一遍地在察哈尔中西部的土地上梳过去,梳得寸草不留,梳得鸡犬不宁。
任何可能藏人的山沟,任何可能通行的道路,任何可能提供补给的村庄,都在扫荡的范围之内。
多田骏这一次的扫荡,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彻底,更加血腥,更加不留余地。
他知道暗箭就在这一带的某个山沟里藏着,他知道只要他坚持不懈地扫下去,迟早能把他们翻出来。
他握着指挥刀的手青筋暴起,咬着牙对身边的参谋们说了四个字:“给我搜!搜到为止!”
当关东军的坦克从张家口开出、向察哈尔中西部的原野上碾压过去的时候,太行山深处,八路军总部里的气氛也骤然紧张起来。
“关东军调过来了?”彭老总的声音有些发紧。他站在地图前,看着左参谋长在地图上标注出第16师团、第72、第73师团和独立混成第1旅团的位置。
几个蓝色的大箭头从张家口出发,向四面八方辐射开来,每一个箭头都代表着数以万计的日军精锐,每一个箭头都指向八路军在察哈尔和晋西北的根据地,每一个箭头都像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刀。
“甲种师团。”左参谋长的手指落在了第16师团的标记上,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怕惊动了什么,“兵力两万八。装备坦克、装甲车、防空炮、榴弹炮。士兵都是关东军的精锐,在东北跟苏联人对峙了好几年,训练有素,战斗力强,不是那些二线部队能比的。”
作战室里安静了几秒钟。彭老总的手撑在桌面上,指节泛白,目光死死地盯着地图上的那个蓝色标记。
甲种师团——这个名词在八路军指挥员的词典里,代表着四个字:劲敌。
淞沪会战,一个甲种师团牵制了中国军队十几个师;徐州会战,一个甲种师团突破了台儿庄防线;武汉会战,一个甲种师团打穿了长江防线。
虽然在百团大战中,八路军在曹征的带领下全歼过两个日军丙种师团,俘虏过两个中将师团长,但丙种师团和甲种师团不是一个概念。
丙种师团是守备师团,装备差,兵员素质一般,战斗力有限;甲种师团是野战师团,装备精,兵员素质高,战斗力强,是日军真正的精锐。
在之前的战斗中,曹征打过的最强的日军部队也就是丙种师团,现在摆在面前的是甲种师团,是完全不同层级的存在。
“立即发电,通知抗日特种部队学院。”彭老总直起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胸中的浊气全部吐干净,“把情况告诉曹征。第16师团、第72、第73师团、独立混成第1旅团,全部划入驻蒙军序列,多田骏正在搞坚壁清野和地毯式扫荡。让他自己判断局势,把控进退。”他顿了顿,又说了一句,“告诉他——不要硬拼。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通讯兵坐在电台前,手指在电键上飞快地敲击着,将总部的命令化作一道道电波,穿过太行山的千沟万壑,传向那支驻扎在晋东北边境的、正在养精蓄锐、磨刀霍霍的抗日特种部队学院。
山阴县,霸口村。
这个藏在晋西北群山褶皱里的小村庄,在二月的寒风中显得格外安静。
村子不大,几十户人家,土墙灰瓦,依山而建,远远望去像一片被风吹落在山坡上的枯叶。
村口的空地上,红旗在寒风中猎猎作响,穿着迷彩军服的战士们在路上来回穿行,有人扛着弹药箱,有人拎着步枪,有人牵着战马,有人从炊事班里端着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馒头出来,白茫茫的蒸汽在冷空气中迅速凝结,像一朵朵转瞬即逝的云。
营房里的歌声和口号声此起彼伏,有人在唱《大刀进行曲》,有人在喊刺杀口号,有人在教室里听教官讲解新装备的使用方法。
这座不起眼的小村庄,此刻已经成了一座生机勃勃的军营。
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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