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从左到右,一行一行地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瞳孔越睁越大,呼吸越来越粗重,握着电报的手越来越用力。
当他的目光落在“全歼日军第26师团及配属部队共计一万余人”那几个字上的时候,他猛地抬起头来,脸上那种表情像是一个穷了大半辈子的庄稼人突然中了头彩,先是不敢相信,然后是狂喜,最后是那种想哭又想笑的、扭曲到极致的表情。
“一万多!”彭老总的声音都有些变调了,“这小子,一夜之间,干掉了一万多鬼子!还抓了木村兵太郎——活的中将!中将!”他把电报拍在桌上,拍得砰砰响,声音大得整栋楼都能听见,“中将师团长被我们活捉了!咱们八路军,活捉了鬼子的中将!”
左参谋长站在旁边,激动得面目充红,像是被火烤过一样。
他的眼睛亮得像两颗刚出炉的钢珠,烁烁放光,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才挤出一句完整的话来:“全歼一个师团——这是抗战以来,八路军第一次全歼日军一个整建制师团!天大的功劳,天大的功劳啊!”
消息传到延安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
老石正在院子里散步,手里拿着一份当天的报纸。
警卫员从远处跑过来,手里举着一份正在滴着墨水的电报,跑得上气不接下气,老石接过电报,站在一棵老槐树下,借着从树叶缝隙中漏下来的光斑,把那封电报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头顶上那片被槐树枝叶切割成碎片的蓝天,沉默了好一会儿。
老石的嘴唇微微动了动,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那些麻雀说话:“神州利剑啊。”
他把电报折好,放进口袋里,转身走进了窑洞,他的步子很快,比平时快了许多,像是在赶什么要紧的事。
当天下午,延安的广播电台播出了一条消息,播音员的声音在电波中传遍了整个中国:“八路军抗日特种部队学院在大同地区全歼日军第26师团一万余人,俘虏日军中将师团长木村兵太郎。”消息通过电波、报纸、口口相传,以惊人的速度在全国范围内传开了。
报纸的号外在各地的街头被抢购一空,油墨未干的铅字在粗糙的新闻纸上印出了一行行触目惊心的标题:“八路军大同大捷,全歼日军一万!”
“活捉日军中将师团长!抗战史上首次!”
“华北战场再现辉煌胜利,我军一夜歼敌过万!”
报贩们站在街头,扯着嗓子喊着号外的标题,声音盖过了街上的车马声和行人的脚步声。
人们从四面八方涌向报摊,你推我挤,抢着买那份还散发着油墨味的报纸,买到了就站在路边低头看,一边看一边惊呼。
但民间舆论的反应,并不全是兴奋和欢呼。
更多的,是难以置信。
“鬼子中将师团长居然被俘虏了?这不可能吧?”街头的报摊前,一个穿着长衫的中年人摇着头,脸上写满了怀疑,“抗战打了这么多年,咱们连一个大佐都没活捉过,哪来的中将?”
“一夜之间歼灭日军一万人——这也太离谱了。”一个戴着眼镜的年轻人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皱着眉头,语气里全是不信,“就算一万头猪放在那里让人抓,一夜也抓不完吧?”
“不会是假消息吧?”有人小心翼翼地问道,声音里带着不确定和期盼,既希望这是真的,又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的确离谱。”一个上了年纪的老先生捋着胡子,慢悠悠地说道,“之前八路军俘虏了一个少将旅团长,已经是破天荒的头一遭了。现在又俘虏了一个中将师团长——要是八路军真的这么厉害,鬼子早就被赶回家了,哪还能在中国占着这么多地盘?”
这种怀疑的情绪在各个城市蔓延开来。
人们不是不愿意相信,是不敢相信。
抗战打了快四年了,中国军队在正面战场上屡战屡败,丧师失地,丢城弃土,老百姓的心里积攒了太多的失望和怀疑。
他们想相信八路军打了胜仗,想相信中国军队能赢,但多年来的失败让他们不敢轻易相信任何好消息,怕乐极生悲,怕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北平。
华北方面军司令部里的气氛,比太平间还要沉重。
多田骏站在窗前,背对着办公桌,保持那个姿势已经很久了。
他的办公桌上摊着两份东西。左边是一份今天的报纸,头版头条刊登着八路军大同大捷的消息,措辞激昂,标题醒目,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匕首,扎在他的眼皮上。
右边是一份驻蒙军发来的电报,用词克制而沉重,每一行都在陈述同一个事实——第26师团,玉碎。师团长木村兵太郎,生死不明,推测已被俘。
多田骏慢慢地转过身来,走回办公桌前,在那两样东西前面站了很久。
他伸出手,先拿起那份报纸,看了看,轻轻地放下。
又拿起那份电报,看了看,也轻轻地放下。
然后他慢慢地坐回椅子上,像是浑身的力气
>>>点击查看《抗战:奉命组建第一支特种部队》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