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曹征看着他,没有说话,那几秒钟的沉默像是被拉长了无数倍,每一秒都沉重得像一块石头,压在每一个人心口上。
“做梦呢?”曹征歪头看了一眼神情紧张的暗箭队员,笑了笑,他转过身,看了一眼押着木村兵太郎的两名暗箭队员,嘱咐道:“看着点,别让他死了。活着的鬼子中将,比死的值钱一百倍。”
“是!”两名暗箭队员同时应道,声音洪亮,把那两个已经被五花大绑的日本将军又往地上摁了摁。
“老曹!”赵真匆匆忙忙地跑进作战室,军帽歪了,额头上全是汗。
他先看了一眼灰头土脸的木村兵太郎,又扫了一眼墙边蹲成一排的日军军官们,目光最后落在曹征身上,喘着粗气说道,“丰镇和凉城的鬼子——在大规模向这里机动。栗原大队已经从北面出发了,丰镇的第12联队第3大队也已经离开了驻地,正在全速赶来的路上。”
曹征重重地点了点头,脸上没有惊讶,没有慌张,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
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从调兵佯攻丰镇定方向,到大同真实的目标出现,再到日军各部队从四面八方围拢过来,每一步都像是在棋盘上落下的棋子。
日军像被他牵着鼻子走的牛,他说往左,就往左,他说往右,就往右。
“好。”曹征转过身,脸上浮起一层不易察觉的、近乎残酷的笑意,“按计划准备。给他们来一个——大迂回。”
抗日特种部队学院所属的部队开始迅速有序地撤出大同。
后勤保障加强连的卡车在城门口排成了长队,战士们把缴获的文件、物资、俘虏一个个搬上车厢,动作麻利得像一支经验丰富的搬运队。
炮兵营的战士们收起了火炮,挂上了牵引车,在城外完成了列队。
装甲连的战车倒车退出阵地,调转车头,在卡车的引导下向东北方向的预定行军路线开拔。
整支队伍从攻城的猛虎变成了行军的猎豹,速度快得像一阵风,从大同城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当最后一辆卡车的尾灯消失在东北方向的夜幕中时,大同城重新归于沉寂。
九点四十五分,从丰镇回援大同的日军队伍终于赶到了大同北外围。
这支队伍汇集了第13步兵联队第1、第2步兵大队、战车队,以及第12步兵联队第3大队,整整三个步兵大队、一个战车队,兵力雄厚,装备齐全,浩浩荡荡地从北面压了过来。
队伍沿着公路一字长蛇阵排开,战车开道,步兵跟进,卡车载着弹药和机枪手夹在中间,前前后后拉出了好几里地。
带队的第13步兵联队联队长桥本顺正大佐骑在马上,手里举着望远镜,远远地望向大同方向。
大同城的方向太过安静了。
没有枪声,没有爆炸声,甚至连一点火光都看不到。
桥本顺正的眉头皱得很紧,一种说不清的不安像虫子一样在他心里爬来爬去。
他命令通讯兵反复呼叫师团司令部,但电台里除了刺耳的电流噪音,什么回应都没有。
他的脸色越来越沉——师团司令部联系不上了,大同守备部队也联系不上,那座城市就像被什么东西从地图上抹掉了一样,一点动静都没有。
“八路军可能已经攻下了大同,又撤走了。”桥本顺正对身边的副官说,语气里带着一种“来晚了”的懊恼和“敌人已逃”的判断。
他下令部队放慢速度,派出侦察兵向前搜索,确认安全之后再进城。
侦察兵骑着摩托车突突突地向前开去,车灯在黑暗中画出一个光点,越来越远,越来越小,最后被夜色吞没。
侦察兵还没有回来,死神就从身后扑了上来。
曹征的车队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了日军的后方。
上百辆卡车和战车在黑暗中无声地完成了迂回,像一条巨大的蟒蛇悄无声息地绕到了猎物的背后,然后猛地收紧了身体。
装甲连的十二辆九五式轻战车排成进攻队形,发动机低吼着,履带碾压着碎石路面,从日军队伍的后方猛然发起了冲击。
桥本顺正听到身后传来发动机的轰鸣声时,还以为是自己的战车队在调整队形。
他回头一看,瞳孔猛地收缩成了两个针尖——十二辆战车,车灯全开,炮管指向前方,像十二头从黑暗中扑出来的钢铁猛兽,正以不可阻挡的气势向他的队伍碾压过来。
战车后面,上百辆卡车的车灯也同时亮了起来,刺目的光柱在夜色中交错扫射,把整条公路照得像白昼一样。
“敌袭!后方敌袭!”日军队伍里炸开了锅。
士兵们惊慌失措地转身,军官们声嘶力竭地喊着口令,战车手们慌乱地发动引擎试图转向。
但一切都太晚了。曹征的装甲连已经撞进了日军队伍的后方,第一轮射击就把殿后的几辆卡车炸成了火球,堵住了日军后退的道路。
这是一场兵力相差不大的对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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