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机枪连的全部二十七挺马克沁重机枪在阵地上一字排开,枪口指向西门。
轻机枪连的四十挺捷克轻机枪部署在两翼,形成交叉火力。炮兵营的迫击炮和步兵炮已经标定了射击诸元,炮口对准了西门外的开阔地。
这是一个完美的扇形杀伤区,从西门出来的人,无论往哪个方向跑,都在火力覆盖范围之内。
当第一批日军从西门口涌出来的时候,迎接他们的是二十七挺重机枪同时开火的巨响。
那不是枪声,那是金属风暴的声音。
弹道在夜色中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把西门外的整片空地都笼罩在其中。
第一批涌出来的日军像被一把无形的巨镰扫过,齐刷刷地倒了下去,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
第二批踩着第一批的尸体冲出来,同样被弹雨吞没。
第三批在门口犹豫了一下,但后面的人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还在拼命地往外挤,结果更多的人被挤进了那片死亡之地,更多的人倒在了那片血泊之中。
机枪的射击持续了将近二十分钟。
枪管打红了,换一根继续打。
子弹打光了,换一箱继续打。
那些被堵在城内的日军士兵终于明白了真相——这不是突围,这是屠杀。
他们不再往外冲了,但往后退也没有路了,巷战的火力已经从他们的后方压了上来。
九点整。
枪声停了。
大同战斗从开炮到结束,四十五分钟。
四十五分钟,一座拥有高大城墙、完整防御体系和一个师团司令部驻守的城市,被一支两千六百人的部队拿了下来。
城内的日军守备力量被全歼,八百日军士兵阵亡,另有百人被俘。
第26师团师团长木村兵太郎中将、参谋长佐佐木真一少将在内的多名将佐,全部成了暗箭的俘虏。
曹征走进第26师团司令部的时候,步子迈得很大,军靴踩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声沉稳的闷响。
作战室里的场景比他们预想的还要狼狈。
木村兵太郎被两名暗箭队员摁在椅子上,军装凌乱,领口的扣子被扯掉了两颗,那颗精心修剪的短须上沾着不知道是谁的血。
但他还是把腰板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起,保持着一种最后的、倔强的、不肯彻底屈服的尊严。
“你——是这支军队的指挥官?”木村兵太郎看着曹征走进来,目光在他身上停住了。
这个人一进来,他身边那些全副武装、杀气腾腾的士兵眼神就变了——不是变软了,是变得更硬了,但那是一种有了主心骨的硬、有了方向的硬、有了灵魂的硬。
“嗯,我是。”曹征走到木村兵太郎面前,先看了一眼他肩膀上的将星,两颗,中将,然后轻轻地点了一下头,语气不咸不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就是第26师团师团长木村中将吧。”
木村兵太郎没有回答这个显而易见的问题。
他不甘心,他太不甘心了。
他盯着曹征的眼睛,那双眼睛很年轻,但眼神沉稳得像一块经历了千万年风雨的石头。
他读不懂那双眼睛里藏着的东西——那种沉稳不像是装出来的,是真的沉稳,是真的笃定,是真的相信自己走的每一步都是对的。
“你们不是去打丰镇了吗?”木村兵太郎的声音有些发涩,像是在问一个无论如何都想不通的问题,“怎么来大同了?”
曹征呵呵一笑,那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作战室里格外清晰。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微微侧了侧头,像是在看一个做错了算术题的小学生,带着一种长辈般的、毫不掩饰的、甚至有些慈祥的耐心,他说道:“我都摩托化了,还跟你打运动战?那不是白瞎了一大堆机动车辆?”
说完他自己又笑了一下,像是在为自己这句大实话感到抱歉。
木村兵太郎的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了。
摩托化。
他当然知道什么是摩托化,他自己就是摩托化部队的指挥官——第26师团是日军最早实行摩托化改编的师团之一,卡车、战车、火炮牵引车,一样不少。
所以他才更清楚摩托化意味着什么。
机动性,这就是摩托化部队最大的优势。
他可以用卡车在一个晚上把一个大队的兵力从大同运到一百公里外的任何地方。他一直以来都用这个优势压着八路军打,打得他们喘不过气来。
可现在,对方告诉他,他们也摩托化了,而且比他更摩托化。
木村兵太郎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忽然觉得很多事情都说得通了——为什么暗箭总是能出现在他们意想不到的地方,为什么暗箭总是能在他们最薄弱的时候、在最要命的位置上、以最精准的方式给他们最致命的一击。
不是因为他们会隐身,也不是因为他们有内线,而是因为他们有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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