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村兵太郎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茶杯从手中滑落,在地板上摔得粉碎,他的脸色在爆炸的火光中忽明忽暗,先是惨白,然后涨红,最后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铁灰色。
他冲到窗前,看着城内各处升起的火光,脑子在最初的几秒钟里完全空白,然后猛地意识到发生了什么——大同被袭击了,敌人不是去打丰镇了,敌人是来打大同的。
炮声证实了他的判断。
城外,炮兵营的四十五门火炮在城东的一片开阔地上一字排开,炮口指向大同高大的城墙。
曹征站在炮兵阵地上,看着手表上的秒针一格一格地移动,当秒针指向十二的时候,他举起的右手猛地落下。
“开炮!”
命令下达的瞬间,四十五门火炮同时发出了怒吼。
炮口的火焰在夜色中连成一片,像是大地上突然绽开了一朵巨大的、转瞬即逝的橘红色花朵。
炮弹划破夜空,带着尖锐的啸叫声砸向大同的城墙,爆炸的火光在城墙上接连闪烁,砖石碎块四处飞溅,尘土和硝烟弥漫在夜空中,遮住了半边天。
日军在城墙上布置的重机枪火力点被一一摧毁,那些刚刚还在对着城内混乱不知所措的日军士兵,在炮火中或被炸飞、或被掩埋、或趴在战壕里瑟瑟发抖。
五分钟的炮击之后,大同城墙上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豁口。
碎石和砖块堆积成了一道斜坡,恰好可以为进攻部队提供一条上城的通道。
城墙上的日军重火力已经被基本肃清,残存的几个火力点在炮火间隙中徒劳地还击着,子弹打在城外的空地上,溅起一蓬蓬尘土,毫无准头可言。
“装甲连,出击!”
十二辆九五式轻战车同时发动,排气管喷出浓烈的黑烟,发动机的轰鸣声盖过了城内的喧嚣。
战车以楔形队形向被炸开的城墙豁口冲去,车体在坎坷的地面上颠簸着,炮塔上的机枪不停地向城墙两侧的残余火力点进行压制射击。
战车组的车长们从炮塔里探出半个身子,用手势和旗语指挥着驾驶员保持队形。
这是装甲连第一次真正的实战,但他们的表现丝毫不像一个新组建的部队——队形不乱,速度不减,火力不断,像十二头扑向猎物的钢铁猛兽,势不可挡。
战车冲进城墙豁口之后,特战营的步兵连紧跟着冲了进去。
六个步兵连在城内的街道上迅速展开,三人一组,呈标准的巷战突击队形,沿着街道向前推进。重机枪连的马克沁重机枪在城墙的制高点上架设起来,居高临下地封锁着城内的主要街道。
轻机枪连紧随步兵连之后,为他们提供随行的火力支援。迫击炮连在城墙内侧找到了几个合适的发射阵地,炮手们迅速地架好迫击炮,开始向城内日军据守的要点进行压制射击。
城内的日军防御在一开始就崩溃了。
木村兵太郎把大部分的机动兵力都派去了丰镇,大同只有一个步兵大队的守备兵力,总兵力不足千人。
那些留守的日军士兵在面对特战营的猛攻时,根本没有还手之力。
他们试图在街道上构筑防线,但装甲连的战车碾过他们的阵地,履带下压着的是被碾碎的沙袋和血肉;
他们试图躲进建筑物进行抵抗,但迫击炮连的炮弹精准地砸穿了屋顶,把整栋房子变成了一座坟墓;
暗箭特种部队第一行动组在混乱中直插第26师团司令部。
十四个人像十四道无声的幽灵,在黑暗的街道上快速穿行,绕过了日军设置的路障,翻过了日军把守的街垒,从建筑物之间的小巷和地道中穿行而过。
日军在这个方向上布置的兵力并不少——师团司令部是整个大同防守最严密的区域,四面都是街垒和路障,每个路口都有一个班的士兵把守,巡逻队每隔十几分钟就经过一次。
但暗箭的渗透能力远非普通部队可比,他们不是正面强攻,而是从日军的防御缝隙中钻了过去。
当他们冲进第26师团司令部大楼的时候,楼内的日军警卫甚至没有来得及做出反应。
走廊里的哨兵被无声地解决掉,楼梯上的巡逻队被无声地解决掉,办公室门口的两个卫兵被无声地解决掉。
一切都是那么迅速,那么精准,那么干净利落,连走廊里的灯泡都没有被打破一盏。
在控制了整个司令部之后,暗箭第一行动组的组长赵长捷没有停下来。
他走到电台前,看了一眼那些还在闪烁着指示灯的无线短波电台,然后回头看了一眼被摁在墙边的日军通讯兵,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他对着通讯兵用流利的日语说了一句话——语气不急不慢,语速不快不慢,那标准的东京口音让通讯兵愣了一下,甚至在那一瞬间忘了自己面前站着的是敌人。
“给各部下达命令,向西门突围。”
通讯兵没有动,暗箭的队员把军刀架到了他的脖子上,刀刃冰凉地贴着他的皮肤,他能感觉到那层薄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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