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万大军停在原地,进退两难,等待着未知的下一步指令。
八月二十二日。
百团大战进入第三天,战火在华北大地上的蔓延速度,远远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这场最初计划投入数十个团的大规模交通破袭战,打着打着就变了味儿——不是打小了,是打大了,大到了连总部几位老总都始料未及的程度。
参战部队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多,从最初计划的几十个团,一路飙升到了一百多个团。
铁路沿线的地方武装、县大队、区小队,甚至是一些没有接到命令的部队,听到枪声就自发地加入了战斗。
整个华北敌后战场,到处都是八路军的旗帜在飘,到处都是枪声在响,到处都是鬼子的据点在冒烟。
彭老总在指挥部里对着地图琢磨了好一会儿,最后把铅笔往桌上一搁,说:“既然参战部队超过了一百个团,那这场仗,就叫百团大战吧。”
名字就这么定了下来。
简单,直白,响亮,像一记重锤砸在了华北方面军的脑门上。
从这一天起,“百团大战”这四个字,就开始频繁地出现在延安的电报、重庆的报纸、日军的战报和全国人民的耳朵里。
而在这一天,曹征率部从和林格尔撤回了晋西北的秘密驻地。
撤回驻地的当天下午,曹征和赵真就钻进了那间用门板搭起来的临时指挥所,开始逐条逐项地清点伤亡、统计战果。
数字一个一个地报上来,赵真的笔尖在本子上一笔一笔地往下写,越写越慢,越写越沉。
经过统计,特战营牺牲了一百二十六名战士,暗箭特种部队四人轻伤。
这是曹征带兵征战以来,伤亡最惨重的一次。
一百二十六条鲜活的生命,在那一夜的热血搏杀中永远地留在了和林格尔的战场上。
曹征拿到伤亡名单的时候没有说话,只是把名单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折好,放进了上衣口袋里。
他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赵真注意到,他放名单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像是在每一个名字上都停顿了一秒钟。
伤亡统计好后,随即就是战果。
战果方面,巨大。
不算大青山骑兵支队那边的歼敌数字,仅仅是抗日特种部队学院自己,就歼灭了日军两千人、伪蒙古军骑兵两千五百人,俘虏四百一十二人。
这些数字是战后两天才勉强统计出来的,战场范围太大,打扫不彻底,所以歼灭数字只是一个大概,而且赵真在统计的时候刻意往少了算——宁可报少一点,也绝不允许浮夸。
缴获的数字更加惊人,四四式骑兵步枪超过两千支,三八式步枪一千六百支,歪把子轻机枪九十八挺,九二式重机枪二十六挺,中正式步枪一百三十支,捷克式轻机枪三挺,九〇迫击炮两门,五〇掷弹筒六十具,九二式步兵炮四门,三八式野炮一门。
战马六百匹,军用卡车三十二辆。
弹药和燃油多得来不及清点,只大概估了个数字。
曹征看着这些缴获清单,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把清单推到一边。
“三十二辆卡车,全部分给特战营还没有装备汽车的步兵班。”曹征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但他的眼神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这一批发下去之后,特战营的每一个步兵班,都应该有一辆车了。”
赵真在本子上飞快地记下,心里暗暗算了一下——加上之前陆续配发的,特战营的步兵班现在已经全部实现了摩托化。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八百多人的队伍,可以在几个小时内完成上百公里的机动,可以从敌人的眼皮底子下突然消失,又突然出现在百里之外的另一个战场上。
这不是量变,这是质变。
那些日式步枪和弹药,曹征一挺没留,全部派人送去给一二〇师。
满满十辆大卡车的枪支弹药从山沟里鱼贯驶出,车厢板被压得咯吱咯吱响,盖着帆布的枪箱码得整整齐齐,车轮在土路上碾出两道深深的车辙。
车队在晨光中一路向南,卷起的尘土像一条黄色的巨龙,蜿蜒在晋西北的山谷之间。
贺师长正在师部院子里和几个团长开会,听到门口传来汽车喇叭声,抬头一看,十辆大卡车整整齐齐地停在院门口,车厢里摞满了盖着帆布的木箱子。
押运的排长从车上跳下来,跑步到贺师长面前,立正敬礼,双手递上一封信。
贺师长拆开一看,曹征的字迹,写得龙飞凤舞,内容却简单得不能再简单:“贺师长,这批装备请查收。打鬼子用,别省着。”
贺师长的嘴巴从看到第一辆车的时候就合不拢了,等到他掀开帆布、撬开木箱、看到里面那一排排崭新的步枪时,嘴巴更是咧到了耳根子。
他抓起一支四四式骑兵步枪,拉开枪栓看了看膛线,又举起枪管对着天空瞄了瞄,脸上笑成了一朵花,连声说:“好好好,好家伙,曹征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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