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道命令发出去之后,多田骏坐回椅子,点了一支烟,深吸一口,缓缓吐出。
烟雾在清晨的阳光中袅袅升起,很快就消散不见了。
他看着窗外院子里的那棵老槐树,脸色依然阴沉,但眼神里多了一种等待猎物落网的冷酷。
电令迅速传达。
驻守在察哈尔各地的驻蒙军和蒙古军开始调动,军营里又是一片兵荒马乱的景象。
汽车发动的声音、战马嘶鸣的声音、士兵报数的声音、军官训话的声音混在一起,在晨光中形成一种低沉的交响。
第26师团从驻地开拔,独立混成第2旅团进入战备状态,骑兵集团的马队开始集结。
四个蒙古骑兵师也从各自的防区向指定位置运动,战马在草原上踏出一条条扬尘的长龙,远远望去像是大地上纵横交错的伤疤。
山西那边,第1军也抽调了兵力。
一个整编步兵旅团从太原附近集结出发,向晋西北方向开进,沿途的铁路、公路被优先安排给这支部队使用。
与此同时,各地的伪军和治安部队也被动员起来,准备配合日军在晋西北后方进行拉网式扫荡。
毫无疑问,如果日军真的用这种方式展开两面夹击,抗日特种部队学院在山沟里的那些营地是藏不住的,特战营的那些卡车、战车、火炮也是搬不走的,战士们再会隐蔽,也经不住从两个方向同时压上来的数万大军一遍又一遍地梳篦。
然而——就在驻蒙军和第1军完成集结、准备出发的时候,华北战场的局势发生了转变。
1940年8月20日,这是一个将在抗日战争史上留下浓墨重彩一笔的日子。
在这一天的夜晚,当月色笼罩华北大地的时候,八路军在数千里的广阔战线上同时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晋察冀军区全军出击,对正太铁路东段展开了大规模的破袭战。
战士们在一百多公里的铁路线上同时动手,扒铁轨、炸桥梁、烧枕木、割电线、拔据点、攻碉堡。
铁路工人出身的战士们带着工具冲在最前面,用扳手卸螺丝,用撬棍起道钉,用钢锯锯断钢轨。
一根根铁轨被抬起来扔到路沟里,一车车枕木被浇上汽油点燃,火焰在夜色中熊熊燃烧,映红了半边天。
第129师也不甘落后,同样全军出击。
部队兵分多路,向正太铁路西段发起了猛烈攻击。
娘子关、井陉、阳泉、榆次——每一个战略要点都燃起了战火。
突击队冲在最前面,工兵排跟在后面爆破,步兵连随后跟进清扫残敌。
日军的据点一个接一个地被拔掉,碉堡一个接一个地被炸塌,守军一个接一个地被歼灭。
增援的日军被阻击部队死死挡在路上,进退不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铁路被一段一段地拆毁。
第120师同样没有闲着。
他们在晋西北地区疯狂地向日军的据点、营地、交通线发起进攻。
同蒲铁路北段成了他们的主攻目标,战士们用炸药包炸桥梁,用集束手榴弹炸铁轨,用大刀砍电线杆。
日军的通讯线路被割断,增援通道被破坏,据点之间的联系被彻底切断。
这是有史以来八路军出动兵力最多的一次作战。
声势之浩大、范围之广阔、投入兵力之众多,在中国敌后抗战史上都是空前的,整个华北战场在一夜之间翻了天。
日军第1军司令官筱冢义男接到战报的时候,正在太原的司令部里吃早饭——和多田骏一样,他的早饭也被打断了,但打断他的不是一份电报,而是一连串告急的电话。
正太路沿线的据点一个接一个地发来求援电报,措辞越来越急,语气越来越恐慌,有的电报甚至还没发完就被枪声打断了。
筱冢义男丢下筷子,扑到地图前,看清了八路军进攻的规模和方向之后,后背瞬间被冷汗湿透。
正太铁路是连接山西和河北的战略大动脉,是日军在华北最重要的交通线之一,一旦被切断,整个山西战场的补给都会出问题。
更可怕的是,八路军这次出动的兵力远超以往的任何一次破袭战,从电报里的描述来看,少说也有几十个团同时在打。
几十个团是什么概念?那是十几万人同时在一条战线上发起进攻。
筱冢义男立刻做出了决定,他顾不上刚刚集结好的扫荡部队了,顾不上什么两面夹击的计划了,正太路要是丢了,什么扫荡都没有意义。
他拿起电话,声音急促得像是着了火——扫荡晋西北的部队,立刻撤回!全部撤回!所有兵力集中防守正太路!
那支刚刚完成集结、正准备向晋西北后方推进的步兵旅团,车头还没调转过来,又在半路上接到了撤回的命令。
多田骏也比筱冢义男好不到哪里去。
华北方面军司令部的电话响了一整夜,值班参谋们手忙脚乱地接电话、发电报、标注敌情图,忙碌得像热锅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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