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分兵把守,他各个击破。
你走的每一步都踩在他为你铺好的路上,你出的每一招都落在他的算计之中。
他不知道你是谁,但他的手已经掐住了你的喉咙,你挣不开,逃不掉,喊不出声。
这种感觉,比战败本身更让人绝望。
“哎——”田中新一站在旁边,听着山胁正隆这句有气无力的感叹,也忍不住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的叹息声很轻,但在安静的作战室里却格外清晰。
几个参谋听到这声叹息,肩膀又往下塌了几分,像是一排被风吹弯了腰的稻草人。
田中新一也很绝望。
他在军校学到的那些战术,什么迂回包抄、什么步炮协同、什么纵深防御,在对付这种神出鬼没的精锐部队时,全都失效了。
不是战术不对,是敌人根本不按常理出牌。
他们不打阵地战,不搞正面攻坚,甚至不跟你堂堂正正地交火。
他们总是在你最意想不到的时候、从你最意想不到的方向、用你最意想不到的方式,给你最致命的一击。
这样下去,怎么打?
沉默了很久。
墙壁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地走着,每一秒都像是在给这个寂静的清晨打着节拍,窗外传来了早起的乌鸦叫声,嘶哑而聒噪,让人的心情更加烦躁。
“我们现在还有多少部队?”山胁正隆忽然问道,声音沙哑,像是砂纸在木头上摩擦,他抬起头来,眼睛里虽然还布满了血丝,但已经多了一些正在凝聚的决断。
田中新一翻了翻手里的文件夹,迅速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数字,回答道:“蒙古军只剩下四个骑兵师了。皇军方面,我们还有第二十六师团、独立混成第二旅团、骑兵集团。但第二十六师团也不是满编,上次作战少了一个步兵大队,还没来得及补充。”
山胁正隆听完,沉默了足足有半分钟,手指在椅子扶手上一下一下地敲着,节奏很慢,像是在丈量什么。
然后,他猛地坐直了身子,双臂撑在办公桌上,身体前倾,目光变得坚定起来,那种泄了气之后的坚定,反而比任何时候都更加可怕。
“将独立混成第四旅团的残部暂时编入第二十六师团。然后调集我们手上百分之七十的兵力——”他顿了一下,像是在确认自己说出的话是否能够承受,“全部压向清水河及晋西北一带。”
他站起身来,双手撑着桌面,慢慢扫视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的脸上没有了刚才的愤怒和绝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峻的、不容置疑的决绝。
那种表情像是一个在赌桌上输光了大部分筹码、却把最后几块筹码全部推上桌的赌徒——他知道自己可能会输得一干二净,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他必须押上最后的赌注。
“我们不得不再次发动一次大规模扫荡了。”
“嗨!”众军官齐声应道,脚跟磕在地板上的声音整齐而沉重,像是一群士兵在行刑队列前最后的立正。
等所有人离开作战室去下达命令,屋子里重新安静下来的时候,山胁正隆一个人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被遗忘在角落里的雕塑。
他看着沙盘上的标记,眼神空洞而茫然,叹了一口气。
他大约猜到了结局。
这次大扫荡大概不会有什么效果。
但他已经没有别的选择,只剩下这个手段了。
张家口!
八月的北平,天气已经开始转凉了,窗外院子里的树叶被晨风吹得沙沙作响,但多田骏的心情远不如这天气那般清爽。
他穿着一件军绿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正坐在餐桌前准备吃早餐,一碗白粥,两碟小菜,一块烤鱼,一双木筷整整齐齐地摆在碟子上,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侍卫官匆匆走进来,手里捧着一份刚从张家口发来的急电,低头递了过去。
多田骏放下刚刚拿起的筷子,接过电报,目光扫过第一行的时候,脸上的表情还没有什么变化。
扫到第二行的时候,他的手开始微微发抖。
扫到第三行的时候,他的脸色已经阴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
“八嘎!”
多田骏猛地站起来,抬手一挥,将面前盛着白粥的碗、装着烤鱼的碟子、两碟小菜,连同筷子,全部扫到了地上。
碗碟碎裂的声音清脆刺耳,白粥溅了一地,烤鱼滚到墙角,碎瓷片四处飞溅。
侍卫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连眼皮都不敢抬一下,任由一滴滚烫的粥溅到他的手背上,硬是咬着牙没有吭声。
“山胁正隆这个蠢猪!”多田骏怒不可遏,声音大得整栋楼都能听见。
他在屋子里来回踱步,军靴踩在碎瓷片上发出一连串的脆响,一脚踢翻了脚边的一把椅子,椅子翻倒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站住,指着电报骂道:“一夜之间又损失了五千多人,他的兵是纸糊的吗!”
骂归骂,事还是要办。
>>>点击查看《抗战:奉命组建第一支特种部队》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