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找他们,他们躲起来。
你给前线送补给,他们打你的运输队。
你要撤退,他们追上来伏击。
每一步都踩在你迈出去的那条腿上,每一步都让你疼得龇牙咧嘴。
“八嘎!八嘎!”他一拳砸在桌面上,声音嘶哑,“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打成这样!”
参谋长田中新一站在一旁,面色阴沉得像暴风雨前的天空,嘴角紧紧抿着,两条眉毛拧成了一个死结。
他几次张嘴想说什么,又几次把话咽了回去。
最终,他还是开口了,声音不大,带着一种被反复挫败之后的疲惫和无奈:“司令官阁下息怒。这支暗箭……实在是太狡猾了。”
太狡猾了。
这四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像是在给自己的无能找一个遮羞布。
可他真的不知道该用什么词来形容这支部队了。
夜袭渗透?火力压制?这些名词在教科书上写得清清楚楚,可当它们真真切切地发生在你面前、发生在你自己的防区里的时候,你才会明白,理论上的应对之策和战场上的现实之间,隔着多么遥远的一条鸿沟。
“狡猾?”山胁正隆猛地抬起头来,目光如刀,盯着田中新一,“你难道要让我用‘敌人狡猾’四个字,去跟多田骏阁下解释我们屡屡惨败吗?我要的是对策!对策!你听明白了没有?”
作战室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安静得能听到墙上挂钟的滴答声,能听到角落里碎瓷片上的墨水慢慢干涸的声音。
几个参谋把头垂得更低了,有人盯着自己的皮鞋尖,有人看着墙上的一幅地图,有人假装在翻手里的文件,没有一个人敢接话。
看到所有人都在沉默,山胁正隆更气了。
他猛地抓起桌上唯一剩下的东西——一个空的笔架——狠狠地摔在了地上。
木制的笔架在地板上弹了两下,发出一连串的脆响,然后滚到了门口,停在了一名少佐参谋的脚边,那名少佐纹丝不动,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都哑巴了吗?啊?说话!”山胁正隆的声音在作战室里来回激荡,震得窗玻璃嗡嗡作响。
没有人说话。
北平。华北方面军司令部。
多田骏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摆着山胁正隆发来的详细战报,他看得很慢,逐字逐句,面色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只有翻阅纸张时微微颤抖的手指暴露了他内心的波澜。
战报翻到了最后一页。多田骏闭了一会儿眼睛,然后猛地睁开,一巴掌将战报拍在了桌面上。
“啪!”
声音不大,但力道惊人。
厚厚的战报在桌面上弹了一下,几页纸散落出去,飘到了地上。
“山胁正隆这个饭桶!”多田骏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种压了又压、最终还是没压住的怒意。
他的脸色铁青,额角的青筋微微凸起,太阳穴突突地跳着。
参谋长笠原幸雄少将站在办公桌前,腰板挺得笔直,目光平视前方,不敢有丝毫懈怠,他知道,多田骏的怒意不是冲着他来的,但也绝不是随便听听就可以过去的。
多田骏站起身,背着手在办公室里走了两步,又停下来,转过身,目光落在墙上那幅巨大的华北方面军作战态势图上。
地图上,察哈尔西部的那一片区域已经被他用红笔圈了好几圈,看起来触目惊心。
“这已经不是一般的精锐了。”多田骏的声音恢复了平静,但那种平静比怒火更让人胆寒,“这支部队的作战方式、火力配置、战术素养,远远超出了八路军一般的精锐。他们的指挥官,一定是个非常难缠的人物。”
笠原幸雄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
多田骏转过身来,直视着笠原幸雄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给我向山胁正隆下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折断这支暗箭!”
笠原幸雄脚跟一碰,立正应道:“嗨!”
他转身走向门口,伸手握住门把手,刚把门拉开一条缝,身后就传来了“砰”的一声闷响——那是什么东西被砸碎的声音。
像是一件瓷器,或者是桌上的那个玻璃镇纸。
笠原幸雄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快步走出了办公室,顺手带上了门。
走廊里,笠原幸雄的脚步很快。
他的脑子里已经在飞速运转——山胁正隆那边需要增援,需要更多的兵力、更好的装备、更精确的情报。
可问题是,面对这样一支连影子都抓不住的部队,再多的人又有什么用?
你不知道他们在哪里,不知道他们要打哪里,不知道他们下一次会出现在哪个方向。
一万个人撒出去,也未必能捞到一根针。
命令很快从北平传到了张家口。
“华北方面军司令部死命令:不惜一切代价,折断暗箭!”
山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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