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七日。
清水河县的日伪军在这一天放弃了县城,列队从南门出发,沿着公路向西南方向撤退。
九百名日军走在队伍中间,八百名伪蒙古军骑兵两翼护卫,四辆九五式轻战车一前一后,中间是辎重车队,十六辆卡车满载着物资,缓缓驶出县城,卷起一路烟尘。
撤出城后的队伍沿着公路走了不到三公里,就踩进了曹征布置好的口袋阵。
曹征早就料到了日军的撤退路线。
清水河县向南,只有一条公路可走,两侧丘陵起伏,灌木丛生,是最理想的伏击地形。
他在这个口袋阵里等了两天,从七月五日一直等到七月七日早上,不吃不喝地趴在山坡上,等着日军自己走进来。
日军全部走进了伏击圈。
“开炮!”
三十门火炮同时怒吼,炮弹像冰雹一样砸在日伪军的行军队列里,炸得人仰马翻、车毁马亡。
第一轮炮击就把走在最前面的战车小队给炸懵了——一发炮弹精准地落在一辆九五式轻战车的车体上,轰的一声,薄薄的装甲被掀开了一个大窟窿,火焰从舱口窜出来,车组人员连爬都没来得及爬出来。
特战营的近百挺轻重机枪同时开火,弹雨从两侧山坡上倾泻而下,形成了一片密不透风的金属风暴。
伪蒙古军的骑兵们在开阔的公路两侧毫无遮拦,连人带马被扫倒了一大片。
有人试图纵马冲上山坡反击,但马匹在密集的弹雨中根本跑不起来,跑几步就被打翻在地。
骑兵们从马背上摔下来,有的当场摔断了脖子,有的被自己的战马踩断了腿,惨叫声和枪炮声混在一起,让人听了头皮发麻。
五十具掷弹筒和六门迫击炮持续不断地输出火力,将日军的每一个可能的集结点和掩体都炸成了废墟。
暗箭特种部队的十四名队员分散在制高点上,用他们手中的M1加兰德步枪一个一个地射杀日军的军官、机枪手和掷弹筒手。
每一声枪响,就有一个关键目标倒下。
没有一颗子弹是浪费的。
战斗进行了半个小时,日伪军彻底崩溃。
九百名日军被歼灭七百余人,剩下的不到两百人带着轻重伤员,丢盔弃甲地向后溃逃。
八百名伪蒙古军骑兵被击毙四百余人,被俘三百余人,只有不到一百人趁着混乱钻进了路边的庄稼地,不要命地往北跑。
四辆九五式轻战车,一辆被彻底摧毁,三辆被缴获,十六辆卡车全部被缴获,车上的物资完好无损——粮食、弹药、药品、被服、汽油,满满当当,一次全都拿下了。
战后清点,这一仗共歼灭日伪军一千二百人——这个数字比曹征预估的还要高。
一千二百人阵亡或被俘,再加上之前击毙的两百多救援部队,清水河之战累计消灭的敌人已经超过了一千四百人,而这座县城的日军总驻防兵力,不过才一千七百人。
缴获更是大丰收。
步枪一千三百多支,轻机枪十四挺,重机枪九挺,掷弹筒十二具,九〇毫米迫击炮两门,九二式步兵炮一门。
战马四百匹,卡车十六辆,九五式轻战车三辆。
弹药也是堆积如山。
战损方面,特战营牺牲十七人,伤三十九人。
暗箭特种部队无人伤亡。
曹征站在缴获的战车旁边,看着战士们欢天喜地地往卡车里装战利品,脸上露出会心笑容。
远处的天边,晚霞烧得正红,把整片山坡都染成了暗红色。
赵真走过来,递给曹征一壶水,咧嘴笑道:“老曹,这回咱们发了。三辆战车,十六辆卡车,四百匹马。后勤运输连的弟兄们都快乐疯了,车多得开不过来,还得从步兵里临时抽人帮忙开。”
曹征接过水壶喝了一口,擦了擦嘴,目光投向南方那片连绵起伏的山脉。
“撤。”他说,“先回晋西北,把战利品消化了再说。消息传出去,张家口那边肯定要发疯,咱们躲几天再回来。”
赵真点点头,转身去组织队伍。
部队在暮色中踏上了归途,卡车的车灯在山路上亮成一条长龙,战马的蹄声和发动机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在山谷间回荡着。
张家口。
驻蒙军司令部的走廊里,当值的哨兵远远就听到了作战室里传出的动静。
先是“哗啦”一声,像是陶瓷碎裂的声音,紧接着是金属撞击地面的脆响,然后是“嘭”的一声闷响——那是拳头砸在桌面上的声音。
哨兵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目不斜视,大气都不敢出一口。
作战室里,一向以沉着冷静著称的山胁正隆中将,终于在这一刻爆发了。
他面前的办公桌已经空无一物,茶杯摔成了碎片,墨水溅了一地,电报稿像落叶一样散落在四周,笔筒滚到了墙角,连那个他用了多年的铜制镇纸都被扫到了地上,在木地板上砸出一个浅浅的凹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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