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撩,利索地塞进腰间革带里。
然后他猛地蹬地,身子像是被一根弹簧弹射出去一般,用一个标准的短跑起跑姿势朝广场左侧边缘猛冲了过去。
他的长腿有力地蹬踏着地面,每一步都稳稳地踩在青石板的缝隙上,步幅又大又稳,双臂在身侧有节奏地摆动,整个人的重心压得极低,衣摆在风中猎猎作响。
他在西北的时候便养成了每天清晨锻炼的习惯,后来回了汴京虽然公务繁忙,但跟鲁大等人习武练拳的事从来不曾落下,每天至少半个时辰的体能训练雷打不动。
如今正是十七八岁年轻力壮的年纪,这一全力冲刺起来,速度之快远远超出了那些豪门管家的预料。
原本已经合围到皇城门口的那几支队伍,怎么也想不到这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少年官员,在几百号人的围追堵截之下,竟然没有往后退丶没有往人群里钻,而是选择了往旁边一条看以空旷却需要极快速度和极强体能才能突破的路线猛冲。
合围的阵型还没来得及完全收拢,辛缜便已经从阵型的边缘擦着缝隙冲了出去。
后面的人大呼小叫,一群壮汉和管家们拔腿便追,有几个人甚至已经追到了离他只有几步远的地方,伸手去拽他的袍袖。
辛缜头也不回,又是一轮猛冲,硬生生将那几个追得最近的人甩开了几步。
他这会儿已经不想着跟鲁大等人汇合了,鲁大他们被堵在广场中央,一时半会根本冲不过来。
他直接拐进了广场旁边的一条小巷,朝着枢密院的方向狂奔而去。
枢密院离皇城不算太远,穿过几条巷子便到,只要进了枢密院,有韩琦坐镇,那些再嚣张的豪门管家也不敢往枢密院里头闯。
他绝不能被这些捉婿的人抓住!
他方才在混乱中虽然没有看清那几支队伍分别属于哪些家族,但那并不重要,不管是宋家丶向家丶王家丶韩亿家丶曹家还是钱家,无论哪一个家族,他现在都不能被他们捉去成婚。
他必须紧紧抱住韩琦的大腿。
他在大宋朝的靠山不少,赵祯是他的最大靠山,范仲淹是他的老师,王尧臣是他的顶头上司,但这些靠山里头,只有韩琦才是他必须紧紧抱住的大腿!
韩琦不光是枢密使兼宰相,更是他的叔父,是他在这座汴京城里最亲近丶最信任丶也最有能力护他周全的人。
更何况,他现在身系盐铁司发展大计,几十上百个项目正在铺开,贾昌朝和夏竦才刚刚被他安抚住,各案的主事们正等着他回去主持大局。
若是他被一个心怀叵测的家族抢去成了婚,那些人裹挟着姑爷的名分,便可以名正言顺地往盐铁司的项目里伸手。
有了这层姻亲关系,贾昌朝会怎么想,夏竦会怎么想,韩琦和范仲淹的人又会怎么想?
他好不容易才在政事堂里把各方的利益平衡好,若是忽然多了一个岳家出来横插一杠子,那整套利益分配格局便会彻底被打乱。
枢密院的大门已经近在眼前。
辛缜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冲进了院门,双手撑着膝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门口把守的禁军士卒全都认识他,辛副使这张脸在枢密院里来来回回了大半年,谁不认识,两个士卒赶紧上前扶住他,连声问道:「辛副使,您这是怎么了?」
辛缜摆了摆手,直起身来,回头望了一眼巷口,追他的人果然在枢密院大门外几十步的地方便齐齐刹住了脚,那群豪门管家们面面相觑,谁也没敢再往前一步。
枢密院乃是大宋军机重地,擅闯者依律可以当场格杀,借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往里闯。
那群人在门外徘徊了一阵,终究是悻悻地散去了。
韩琦闻讯而来的时候,看到的是辛缜扶在门框上大口喘气丶衣襟半湿丶头发微乱的模样。
韩琦先是一愣,随即毫不掩饰地放声大笑起来,笑声畅快而响亮,在枢密院安静的回廊里传出去老远。
他一边笑一边拍着辛缜的肩膀,说道:「弃疾,弃疾,你也有今天!你在西北的时候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
在政事堂里跟贾子明那老狐狸讨价还价,从容不迫,结果被一群媒婆和管家追得跟兔子似的满街乱窜,哈哈哈!」
范仲淹也闻讯赶来了。
这位参知政事今天显然心情不错,背着手站在一旁,脸上挂着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上下打量了一番辛缜那副狼狈模样,然后慢悠悠地说道:「老夫在政事堂里便听说皇城外头乱了套,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原来是有人被榜下捉婿了。
这桩趣闻,怕是要成为汴京城最近一段时日最为津津乐道的谈资了。」
他说到「津津乐道」四个字的时候,嘴角那抹笑意终于没忍住,漏了出来。
韩琦又笑了一阵,方才收住笑声,摆了摆手示意旁边伺候的胥吏都退下。
他将辛缜引到直房里坐下,让人上了壶热茶。
范仲淹也在一旁落座。
笑完之后,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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