榜首!头名!」
秋娘先是一愣,随即双手合十,眼眶刷地便红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康瘤子则仰天哈哈大笑了起来,那笑声粗豪而痛快,惊得院中老槐树上的鸟雀扑棱棱飞起了一片。
他笑着笑着忽然又收住了声,拿那双粗糙的大手在脸上胡乱抹了一把,别过头去不让人看见。
温五稍稍平复了一下情绪,笑着问道:「秋娘子,打赏的红包和铜钱可都已经准备好了?外面报喜的人马上就到,咱们不能失了礼数。」
秋娘用袖子擦了擦眼角,连连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急切和满满的自豪:「全都准备好了!红包包了一百个,每个里头二百文,公子如今是咱们的主心骨,这种大喜事,排面一定得足足的!铜钱也备了好几筐,敞开了撒,让街坊邻居都跟着沾沾喜气!」
她又转身对康瘤子和温五道,「公子还在当差,一时半会回不来,这迎喜报的事就全靠二位兄弟了,一会儿可得招呼好来报喜的官差和街坊们。」
温五和康瘤子齐齐点头,两人便开始忙碌起来,温五去搬桌案和茶具,康瘤子去将预先买好的几挂爆竹搬到院门口,又找了根长竹竿预备着挑起来放。
秋娘则快步走进里间,拿出早已备好的一叠红纸包和几筐铜钱,又指挥几个婢女将茶水和点心摆上桌案,忙得脚不沾地,脸上却是止不住的笑意。
辛缜此时还不知道他已经过了礼部试,更不知道自己是锁厅试的榜首。
他这会儿正在御辇院里,整个人沉浸在一辆崭新落成的商务车中,浑然忘我。
他坐在这辆高配款商务车的车厢里,背靠着柔软的座椅靠背,忍不住伸出手去摸了摸手边那个可以摺叠收放的小桌板,又摸了摸座椅扶手末端那个精致的铜质杯托,可以稳稳当当地放一个茶盏,马车行驶时也不会倾倒。
御辇院的匠人们将他的设计要求吃得很透,不仅吃透了,还超出了他的预期。
辛缜在车厢里坐了好一阵子,从座椅换到对面的座椅,又打开小桌板试了试高度,又拉开车窗看了看窗框的密封构造,越看越满意,忍不住连连啧啧称赞。
这马车上安装了沈方带着几个老师傅琢磨出来的新式座椅,样式有点像后世七座商务车第二排的那种独立座椅,不是传统马车里那种靠墙固定的硬木条凳,而是一把一把独立安装的「椅子」。
椅子的骨架用的是上等榆木,靠背和坐垫里层裹了一层厚厚的马鬃,外层用打孔的头层牛皮绷紧了蒙面,针脚细密匀称,触手温润柔软,坐上去整个人便微微陷进去一块,却又不会觉得太软塌,腰背和腿弯都被恰到好处地托住。
手边还有扶手可以撑住,扶手外头包了一层细羊皮,里面衬了薄薄一层棉花,胳膊肘搁上去软硬适中。
辛缜试着用胳膊肘撑住扶手,手掌托着下巴,往后一靠,舒服得差点叹了口气。
面前的那张小桌板更是匠心独运,用的是整块楠木刨成的薄板,边角打磨得圆润光滑,桌板可以摺叠收进座椅侧面的暗格里,用的时候拉出来支开,桌面稳稳当当。
桌板上有两个浅浅的凹槽,一个正好放茶盏,一个正好放笔架,吃饭办公都完全没有问题。
辛缜从旁边的柜子里取出纸笔搁在桌板上试了试,高度正合适,写字时不用弯腰驼背,桌面也够大,铺开一张策论卷子绰绰有余。
而最让他满意的是这车厢的宽度与高度。
御辇院的匠人们把车身做到了法规允许的最大尺寸,车厢内空宽度将近五尺,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膝盖之间还能再摆一张小几。
车厢内空高度超过五尺,中等身材的人完全可以站直,不用低头弯腰地蜷着身子。
再加上车顶开了一扇小小的天窗,天窗嵌的是鱼骨薄片,透光而不透风,白日里车厢里十分明亮。
整个车厢给人的感觉已经不像是坐在马车里了,倒像是坐在一间极小而极精致的小卧室中,关上车门,外头的世界便被隔绝开来,安静丶温暖丶私密。
辛缜让沈方把鲁大叫来,给马套上挽具,将车拉到御辇院旁边那条直道上跑几圈。
鲁大围着这辆新车转了一圈,左看看右看看,那张素来不苟言笑的脸上也露出了几分掩饰不住的新奇。
他从前在西北赶的都是粗大笨重的辐重车和运粮板车,后来到了汴京,赶的也不过是寻常的两轮马车,哪里见过这种四轮怪家伙。
他跳上车辕,按照沈方的指点握住了新式的转向缰绳,轻轻一抖,两匹挽马便迈开了蹄子。
辛缜在车厢里坐稳,马车平稳地驶出了御辇院的大门。
当马车在直道上真正跑起来的时候,辛缜的感受又比方才静止时强烈了数倍。
首先是这马车的避震,铜簧减震已经换成了军器监试制的洗煤钢簧片,弹力比铜簧强劲而柔韧得多,车轮碾过路面上那些细碎的坑洼和凸起时,车身只是微微起伏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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