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外墟市,百姓听闻要斩贪官,纷纷奔走相告,人山人海围得水泄不通。
当亲眼看见平日作威作福、克扣粮款、害得无数人家破人亡的知州被押上刑场,百姓又怕又震。
直到刽子手落刀,赃银粮仓当众清点、一车车钱粮重新分发到家家户户,人群瞬间沸腾。
先前受过欺压、熬过饥寒的百姓纷纷跪地叩拜,哭声与谢恩声交织一片。
“多谢摄政王为民除害!”
“摄政王是真青天!是我们南疆的救命恩人!”
“朝堂那些人全是瞎了眼!如此好官,竟被污蔑!”
无数白发老人,幼童,瘦得面黄肌瘦的人们跪在泥泞地里,对着谢灼的方向连连磕头,额头沾泥也毫不在意。
南疆民心,至此彻底牢牢焊死在谢灼身上。
……
而最惊世骇俗的是,自始至终,谢灼处置封疆官吏、定人死罪、抄家散财、调度地方政务,全程自行下摄政令。
未请示京城、未等小皇帝半道圣旨、未经过朝堂审议。
皇权在上,他却直接越俎代庖,独断生杀。
快马急报连夜送入宫中,落进慈宁宫。
太后看完密报,五指死死攥紧纸页,指节泛白,气得浑身发冷,猛地将密报狠狠摔在地上。
“放肆!”
她胸腔怒火翻涌,声色尖利,满是忌惮与暴怒。
“不经圣谕,擅斩朝廷命官!私调地方钱粮,独断刑赏!”
“谢灼这是彻底不把幼主放在眼里!他这是要取而代之,独掌乾坤!”
嬷嬷垂首不敢言语,心底阵阵发寒。
太后眼底戾气滔天,死死咬着牙,一字一顿冷声道:
“好得很。”
“他要揽权,要民心,要越制妄为。”
“那哀家便趁他不在京城,召集群臣,好好参他一本!擅权欺君,目无皇权!”
……
同一时刻,京郊军营。
傅却安端坐帅帐,指尖捏着刚送来的完整密报,一字一句看完南疆发生的所有事。
帐内死寂无风,烛火摇曳,映得他面色沉沉,辨不出喜怒。
属下不知他何脸色,只垂首低声复述,“将军,摄政王亲赴南疆,诱杀贪吏、散银济民、安抚灾民,如今南疆万民称颂,尽数感念其恩。且全程未请圣谕,独断专行,越制处置地方政务。”
傅却安久久不语,指腹反复摩挲着纸面字迹,眼底翻涌着复杂至极的情绪。
按道理说,他该觉得畅快。
谢灼一边在京城背负滔天骂名,被世人唾骂为权臣奸佞、止儿夜啼的煞神,一边又在南疆躬身为民、斩贪济苦,收拢苍生民心。
这般反差,在傅却安看来,谢灼此人面慈心恶,人面兽心,装模作样!
但心底最深处却有一股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复杂情绪,甚至心里有两个小人在为了谢灼吵架。
一个说谢灼就是纯小人,故意博取同情,搜刮民心;一个却说谢灼或许真的是为民奔波,良心发现。
半晌,感性战胜了理性。
他唇角勾起一抹冷硬的嗤笑,语气带着十足的偏执与不屑,“装模作样。”
“他最擅长这套。”
在傅却安的认知里,谢灼素来野心勃勃、心机深沉,步步为营只为独揽大权。
此番亲赴南疆,斩杀外戚贪官、散尽赃银赈灾、安抚流离百姓,哪里是什么心怀苍生、良心发现?
分明是眼见京城流言压身、名声崩坏,怕自己民心尽失、权位动摇,特意南下演一场为民请命的戏。
不过是借百姓口碑洗白污名,借苍生拥护稳固权柄,说到底,全是权谋算计,全是沽名钓誉。
“明知满城非议缠身,便跑去最容易出政绩的灾区收买人心。”傅却安语气冷峭,字字带着讥讽,“先放任流言发酵,再亲自下场翻盘,赚尽万民感念,洗白一身污名。谢灼的算盘,打得比谁都精。”
可话虽如此,心底那股莫名的滞涩与别扭,却半点没有消散。
他嘴硬认定谢灼全是伪善作戏,可脑海里忍不住一遍遍浮现传闻里的画面。
谢灼轻车简从、不携重兵,只身踏足灾苦之地;面对送上门的财色贿赂不为所动,反手斩杀害民贪官;把搜刮来的金银钱粮,全数一文不留还给流离失所的灾民。
若是纯粹作秀,大可不必如此干净彻底。
若是全然冷血权谋,大可顺势同流合污,借机敛财固权,何必费力不讨好,为底层蝼蚁赌上自己的朝堂名声?
傅却安心头纷乱,戾气翻涌,却偏偏压不下那一丝微弱的动摇。
他不肯承认谢灼心怀苍生,更不肯相信那个杀伐果断、权欲滔天的摄政王,会突然良心发现、体恤万民。
只能死死咬死,这一切都是假象,全是骗局。
一旁立着的江野,默默听完所有禀报,垂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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