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童谣刺耳、流言滔天,人人畏谢灼如凶煞,可南疆灾区,半句抹黑的闲话都听不到。
这半月以来,谢灼一道道政令落地,彻查层层克扣的贪官,截断官商勾结的利益链条,从京城直发的赈灾粮、御寒布匹、救命药材,无一遗漏、分毫不少地落到百姓手里。
往日灾年,官吏敷衍、钱粮缩水、流民遍野、饿殍遍地。
可今年,河堤日夜抢修稳固,涝患彻底止住;受灾百姓按户领粮、按人领钱,老弱孤寡有官府专人安置,伤病灾民有义诊施药。
百姓最朴实,谁给他们活路,他们就念谁的恩。
不少幸存的老者、受尽流离之苦的灾民,每日收拾干净院落,自发朝着京城皇宫方向磕头祈福,嘴里念念有词。
“多谢摄政王开恩,给我们留活路!”
“若非摄政王铁面查贪、硬压权贵,我们这一地人,早就死绝了!”
“朝堂有人冤枉好人,我们南疆百姓不答应!”
乡间地头、河堤两旁,所有亲历灾情的人,句句都在替谢灼喊冤。
他们不懂朝堂权斗,不懂世家博弈,只知是摄政王救了他们的命。
不少青壮年灾民自发集结,想要联名上书,替摄政王澄清污名,只苦于无门路递达天听。
南疆无一人畏他、谤他。
京城骂名滚滚,南疆万民感念。
一南一北,彻底割裂成两个极端。
京城浮名谤身,南疆民心磐石。
这悄然偏移的苍生所向,正是谢灼最稳、最硬的翻盘底牌。
而这日,一纸消息再度震动朝野。
摄政王谢灼拨空政务,轻车简从,不带重兵仪仗,亲自前往南疆灾区慰问百姓、巡查灾情。
他要亲自踏过这片饱受苦难的土地,亲眼督办善后事宜,安抚流离灾民。
无人知晓,谢灼此举,亦是为了完成原主毕生执念。
原主一生追逐权位、步步为营,所求从不止权势滔天,唯求一扫污名、功过留世,真正做到名留青史、不负苍生。
谢灼承接这具身躯,接受原主委托,便会替他走完这条路。
世间流言谤我、世人非议我,皆不足道。
他要的,从来不是一时虚名,而是千秋定论,万世清名。
……
南疆官道尘土轻扬。
谢灼车马简朴,随行不过寥寥数人,全无半分摄政王的赫赫排场。
南疆知州周显早早带着一众县衙官吏出城跪迎,衣履鲜亮,躬身垂首,模样恭顺至极。
他暗中依附太后外戚,借着灾情大肆克扣粮款,赚得盆满钵满,心里早把算盘打得噼啪响。
京城流言传得汹涌,人人都说谢灼专权嗜利、欺压世家、为权不择手段。
在周显眼里,这般权臣,必然最是好拿捏。
只要肯花钱、肯讨好、肯站队,便能蒙混过关,甚至借摄政王之势,稳稳坐稳官位。
车马停稳,谢灼掀帘下车,神色平和,眉眼温润,看不出半分杀伐戾气。
周显心头一定,愈发笃定传闻不虚,连忙上前躬身笑迎:“下官周显,率南疆大小官吏,恭迎摄政王殿下!一路车马劳顿,下官早已备下城内别院薄宴,粗茶淡饭,聊表地方心意,还请殿下移步歇息。”
谢灼淡淡垂眸,语气随和,毫无架子:“公务巡查,本无需客套。既为地方父母官,有心了。”
一句软话,彻底卸下了周显心底最后一丝戒备。
他只当谢灼是默认了他的讨好,眼底喜色更甚,一路殷勤引路,口中不停奉承。
入了别院,宴席陈设精致,珍馐美酒罗列满桌,暗处更是藏着一箱箱备好的金玉银票,只待寻机献上。
酒过三巡,气氛热络。
周显彻底放下提防,刻意压低声音,故作贴心道:“殿下,近日京城流言汹涌,那群老世家、迂腐文官最是多嘴,不懂殿下苦心。”
“哦?”谢灼端着酒杯,唇角微扬,神色闲适,“那依你之见,流言是虚?”
周显连忙点头,谄媚笑道:“自然是虚!殿下手握权柄,为国筹粮、为民赈灾,何其辛苦。奈何世人眼拙,只会捕风捉影。”
他刻意凑近,语气暧昧,字字透着同流合污的狡黠:“下官心里清楚,朝堂做事,哪有不沾油水的道理。殿下把持钱粮,些许自留,本就是情理之中。那些人小题大做,纯属妒恨殿下权势滔天。”
这话极尽讨好,更是悄悄给自己铺路,暗示自己深谙官场规则,愿意跟着谢灼一起谋利,一起揽权。
谢灼指尖摩挲杯沿,笑意浅浅,语气依旧温和,“所以,你在南疆赈灾,也懂这个道理?”
周显只当他是默许纵容,胆气更壮,肆无忌惮脱口而出:“下官自然懂事!往年灾年,层层截留本就是惯例,谁不是借此捞些贴补?下官不过是随大流,从未出格!”
“何况下官身后有外戚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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