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朝,殿内气氛浮躁不堪。
一夜之间,流言彻底席卷京城,浸透朝堂每一个角落。不少原本依附太后、或是向来忌惮摄政王的官员,心底疑虑丛生,看向谢灼的眼神多了几分试探与轻视。
往日朝堂之上,百官听命行事,无人敢有半分违逆,可今日,乱象毕露。
龙椅之上,小皇帝端坐高位,神色懵懂怯懦。谢灼端坐于帝王下首的摄政专属席位,身姿端肃,正沉声排布南疆赈灾、严查吏治的后续事宜,条理清晰,句句切中要害。
可话音未落,一名中年世家官员直接出列,语气带着几分公然的怠慢与质疑。
“摄政王连日把持赈灾钱粮,独断专行,朝野非议无数。臣以为,当下应当暂缓查案,分权于各部,避免摄政王一人集权过重,寒了世家人心!”
这话一出,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清楚,这是借着满城流言,公然挑衅摄政王的权威,明目张胆的不听号令、逼宫分权。
文武百官纷纷垂首,无人敢插话,殿内暗流汹涌。
谢灼静静看着那名官员,脸上无半分暴怒,只缓缓勾起一抹冷笑。
不急不躁,却寒意彻骨。
“本王坐镇朝堂,辅政赈灾、清查祸乱,为国为公。”
“你凭几句无根流言,便敢当众质疑朝政、阻挠公务、忤逆号令?”
他语气平淡,威压却瞬间铺满整座大殿。
不等那官员辩解,谢灼冷声落令:“当庭杖八十。”
“拖下去。”
侍卫闻声即刻上前,动作干脆利落,直接将脸色煞白的官员拖拽出去。殿外很快传来沉闷的杖责声响,声声震耳。
全程无人敢求情,无人敢出声质疑。
短短八十杖,打散了一夜流言催生的浮躁野心,也镇住了朝堂上所有蠢蠢欲动,心生异心的官员。
方才隐隐浮动的朝堂人心,瞬间归于平稳,百官再度俯首,不敢再有半分僭越。
可朝堂肃静归朝堂,市井民间的流言,早已根深蒂固,遍地开花。
大街小巷、茶楼巷陌,处处都在传唱新编的粗俗童谣,字句浅显,却字字诛心,专门抹黑谢灼。
孩童成群结队沿街跑跳,拍手唱得响亮:
“摄政王,握钱粮,压世家,欺朝堂。
心藏虎,志吞狼,一朝权在手,不把帝王放。”
简单直白,朗朗上口,最是容易传遍市井乡野。
百姓本就爱听风就是雨,加上有人刻意暗中推手,流言越传越歪。
有人说他克扣赈灾粮、中饱私囊,有人说他借查案铲除异己、独揽大权,更有甚者,添油加醋编造他藐视皇权、意图篡位的闲话。
短短一夜,流言发酵得铺天盖地。
也正因这些越传越烈的凶名,夜里孩童哭闹不休,大人只需低声一句 “谢摄政王来了”,闹得再凶的孩子也会瞬间噤声,埋在被褥里不敢再哭。
谢灼之名,彻彻底底成了京城止小儿夜啼的凶煞名头。
任外头闹得有多凶,摄政王府内,谢灼听闻下人传回的坊间传闻,只是垂眸摸了摸脚边温顺趴着的小安,神色依旧淡然无波。
流言惑众,浮名虚利。
三日之后,他自会亲手撕碎这漫天非议,清算所有祸根。
……
京郊军营。
各式流言早已顺着风声吹入营中,传遍每一处营房校场。
傅却安立在高台之上,听着手下一遍遍复述市井童谣与坊间传闻,本该得偿所愿、大快人心,心底却莫名拧着一股说不出的滞涩。
他确实畅快。
太后出手、流言反噬,谢灼苦心经营的贤臣名声一朝崩塌,沦为朝野畏惧、市井唾弃的权臣奸佞,这本就是他最想看到的局面。
可畅快之余,胸腔里又堵得发闷,莫名不适。
他看着满城人抹黑谢灼、忌惮谢灼,看着那人被千万非议缠身,却半点没有大仇得报的轻松,反倒心头躁火翻涌。
身侧,江野垂首立着,指尖几不可查地攥紧,眉宇间满是掩不住的担忧。
旁人不知内情、被流言蒙蔽双眼,可他一路看至今日,心知肚明。
南疆赈灾、严查贪腐、整顿吏治,桩桩件件皆是谢灼在躬身力行。所谓把持钱粮、铲除异己,全是无稽之谈。
摄政王明明一心为公,如今却要背负满身骂名,被全城百姓诋毁厌弃。
江野喉间发紧,终是忍不住低声开口,语气带着真切的忧虑:“将军,流言终究不实。再这样传下去,对摄政王声誉损耗太大,恐会寒了忠臣之心。”
这话一出,高台之上的傅却安眸光骤然一冷。
他最不愿看见的一幕,终究还是来了。
他亲手栽培、贴身带大的心腹,眼里心里,竟然时时刻刻都在记挂谢灼、心疼谢灼。
连谢灼被污蔑、被唾骂,旁人皆冷眼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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