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出,另外两人立刻来了兴致,纷纷凑上前来,探头探脑往屋内张望。
“啧啧,我说今日朝堂刚散,殿下不留宫中议事,原来是躲在这儿快活。”
“我当是什么绝密要事,原来是陪着这般俊秀的江南公子吃饭闲谈,难怪舍不得回宫。”
几人语气轻佻猥琐,句句夹枪带棒,满是戏谑嘲讽。
他们本就依附太后,素来与谢灼不对付,平日里不敢明着招惹,此刻撞见谢灼在风月雅馆与人私会,自认抓到了把柄,愈发肆无忌惮。
一人直接抬手,猛地一把推开雅间门,大摇大摆走了进去,挑眉戏谑,“殿下日理万机,竟也有这般风流闲情?怪不得整日板着张脸,原来是私下里偏爱这口雅趣。”
几人围在桌边,言语轻薄,句句刻意抹黑,摆明了是想借机败坏谢灼的名声。
柳云归脸色一沉,当即敛了温润神色,周身泛起冷意,正要起身呵斥。
廊柱外的江野更是瞬间绷紧了全身神经。
他听见这些人的恶意嘲讽,看着他们仗势欺人,刻意污蔑谢灼的模样,心头那点愧疚与敬畏瞬间翻涌成怒火。
他来不及多想,几乎是本能地迈步而出。
深色身影从阴影中骤然现身,少年身姿挺拔,眉眼冷厉,周身带着军营练出的凛冽戾气,直接挡在了雅间门口。
“诸位公子,”江野声音冷硬,分寸不乱,“此地私密,休得无礼,速速退去。”
他年纪不大,气场却十足,常年追随傅却安练兵护主,护人的本能刻进了骨子里。哪怕方才还在偏见揣测谢灼,此刻也容不得旁人肆意折辱半分。
突然冒出来的人让几个纨绔愣了一下,随即更是嗤笑连连。
“哪儿来的野小子,也敢管我们的事?”
“看这穿着,像是军营里的下人?怎么,摄政王现在出门,还要带护卫藏在暗处盯梢了?”
污言秽语再度袭来,江野眉心紧蹙,正要再度出声制止。
可屋内的谢灼,却先一步有了动静。
他始终端坐原位,未曾起身,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唇角勾起一抹冷冷的弧度。
没有怒气滔天,也没有厉声呵斥,只剩一丝凉薄嘲讽的轻嗤。
“护卫?”
谢灼终于抬眼,眸光清冷如霜,直直落在门口的江野身上,语气很淡,却字字诛心。
“本王可不记得,自己何时多了个暗随的护卫。”
江野身形一僵,呼吸骤然一滞。
下一秒,便听谢灼声音微凉,带着不容置喙的威压,缓缓开口:
“你是傅却安的人。”
不是疑问,是笃定。
江野心口一紧,瞬间明白自己暴露了。
谢灼眼底掠过一丝淡淡的嘲弄,看着骤然紧绷得手足无措的少年,语气愈发冷冽:
“傅却安好大的胆子,朝堂缺席、懈怠公务不算,还敢私下派人行暗探监视当朝摄政王。”
“你倒是忠心。”
他目光沉沉地看着江野慌乱的眉眼,字字锋利,直戳要害:
“替主窥探权臣行踪,私行盯梢,以下犯上。”
“江野,你可知,这是何罪?”
一句诘问,轻飘飘落下,却像一块巨石狠狠砸在江野心头。
少年浑身僵硬,手足冰凉,方才挺身而出的一腔热血,瞬间被这彻骨的威压浇得冰凉。
他下意识垂落眼眸,指尖轻轻发颤,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是啊,他不是护卫,不是帮忙的人。
他是探子,是傅却安派来监视谢灼的人。
他一时心软愧疚挺身而出,在旁人眼里,不过是狗拿耗子,更是坐实了傅却安私窥重臣的罪名。
一旁的太后党纨绔见状,更是幸灾乐祸地笑了起来。
“原来真是暗探啊!傅将军这是胆子肥了,敢监视摄政王了?”
“这下有意思了,缺席朝堂、私派暗探,傅却安这是想做什么?”
嘲讽声此起彼伏,落在江野耳里,难堪又煎熬。
他僵在原地,进退两难,满心都是无措与懊悔。
明明是想护他,到头来,反倒成了陷他于被动,连累己方的罪人。
周遭的讥讽笑声刺耳又张扬,落在谢灼耳里,却连半点波澜都未曾激起。
他根本懒得再将目光停留在慌乱无措的江野身上,视线骤然一转,落向那几个笑得一脸幸灾乐祸的纨绔子弟。
那双桃花眼冷冽,裹挟着居高临下的漠然与威压。
方才对江野的锐利尽数收敛,转而化作淬了冰的嘲弄:
“你们倒是闲情雅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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