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内,只余傅却安粗重压抑的喘息声,怒火灼心似的。
江野不敢催,只能僵在原地,屏气凝神静静候着。
过了许久,屋内才传出一道冷得刺骨的嗓音,沙哑紧绷,字字都裹着滔天怒火。
“还能有谁?谢灼!”
后面两个字,咬得极重,像是从齿缝里硬生生挤出来一般。
江野心头一紧,连忙低声追问:“摄政王又刻意刁难您了?今日您整日待在军营,刻意避开王府琐事,怎么还会起冲突?”
不提避开还好,一提这话,傅却安心口的闷火瞬间轰然炸开,积压的憋屈尽数翻涌上来。
他避开,是不想看谢灼那张拿捏人心的嘴脸,不想无端受辱。
可那人偏不给他半分喘息之机,硬生生变着法子追着折辱他!
傅却安缓缓松开早已攥得发僵的手,掌心被指甲掐出几道红痕,刺痛难忍,却远不及心口的酸涩憋屈。
“我千算万算,没算到那一头北境野种,竟是个彻头彻尾的白眼狼!”
他迈步走到窗边,背对着房门,背影挺拔紧绷,浑身都透着不甘与屈辱,“往日在我手里,桀骜难驯,宁死不服软,谁碰就跟谁死磕。”
“结果到了谢灼跟前不过几日,就温顺得摇尾乞怜,比府里驯养的家犬还要听话!”
江野听得满脸错愕,全然不敢相信这番话。
那可是跟着将军从北境沙场回来的野狼,野性入骨,怎么可能被驯服得这般彻底?
“属下……属实没想到,那幼狼竟会这般叛变。”江野低声感慨。
“不止如此。”
傅却安冷笑一声,笑声里满是苍凉,夹带着憋屈,语气陡然变狠。
“谢灼分明就是故意的。”
“拿我贴身用惯的狐绒软垫、舍不得多食的北境贡肉,尽数拿去喂那畜生、宠那畜生。”
“最过分的是,他竟私自给那狼冠上我的小名!”
他眼底戾气暴涨,“用我的东西,占我的名号,日日缠在他身边讨乖卖好!”
“这还不够,方才见了我,非但没有半分旧主情分,反倒弓背低吼,替他谢灼提防我!”
字字句句,都带着被背叛、被羞辱的愤懑。
他征战几年,沙场浴血,刀光剑影里从未受过这般窝囊气。
偏偏今日,被一头自己亲手带回的狼和那个处处拿捏他的人,逼得心口堵痛,连反驳都无从下手。
江野总算摸清全貌,又气又无奈,只能耐着性子低声劝慰:“将军,不过是一头不通人性的畜生罢了,本能趋利避害,谁给好处便跟谁,不值得您动这么大的肝火。”
“摄政王就是看准了您的性子,故意拿这些旁枝末节刺激您,您若是气极伤身,反倒遂了他的心意。”
这番道理,傅却安心里何尝不懂?
他知晓自己不该跟一头畜生置气,更不该被谢灼的三言两语挑动心绪。
可那股荒唐的酸涩和不甘的妒意,根本不受他控制,死死堵在心口,压不下去,散不开。
凭什么?
本该独属于他的东西,专属他的称谓,尽数给了旁人。
本该陪着他,顺着他的狼,反倒俯首帖耳,日日依偎在死对头身侧。
傅却安垂在身侧的手再次攥紧,眼底躁郁翻涌。
“畜生终究是畜生,养不熟,也喂不亲。”
“今日它能弃我投他,来日便能反咬谢灼一口。”
江野连忙顺势附和:“将军说得是!等这小野狼野性复发,闯出祸事,罪责尽数归您,届时您只需据实禀报,反倒能让摄政王自食恶果,白白闹一场笑话。”
这话虽是宽慰,却连江野自己都觉得底气不足。
听傅却安说那狼温顺护主的模样,哪里还有半分野性难驯的影子?
傅却安自然也看得透彻。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眼底的怒火褪去大半。
“我不急。”
他语调压得极低,藏着疯戾的恨意。
“谢灼不是喜欢拿它气我吗?不是喜欢用我的东西、我的名号宠它吗?”
“我就等着。”
“等着看这头白眼狼,到底能在他身边风光多久。”
“也等着看,他谢灼,能拿捏我到何时。”
今日所有的折辱和憋屈,他都尽数记下。
来日,他必百倍千倍讨还。
……
一晃数日而过。
近日南疆突发大水,暴雨连下半月不休,江河决堤,良田被淹,数万百姓流离失所,灾情紧急,朝野震动。
朝堂之上,文武百官连日争执不休。
有人主张暂缓边防军饷,抽调银两优先赈灾;有人恳请就近征调壮丁堵堤,却怕引发民怨、动乱生变。
各方说辞不一,大殿之上吵吵嚷嚷,始终定不下万全之策。
小皇帝端坐龙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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