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紧攥着御案边缘,眉眼间满是焦灼与无措。
他年少登基,根基未稳,从未处置过这般重大灾情,看着下方乱作一团的朝臣,心底慌乱不已,却半点主意也拿不出来,目光下意识偏向御座旁特设的摄政王座。
大靖礼制,摄政王尊荣无二。
谢灼不立百官队列,独坐龙椅侧下方的紫檀木高位,位次仅次帝王,超然满朝文武。
他一身绯色织金朝袍,袖口暗纹流云浮沉,身姿慵懒端正,指尖慢条斯理拨弄着一串墨玉佛珠。
垂眸静坐,不言不语,却自带滔天威压。
满朝文武,看似各持己见,慷慨陈词,实则皆是畏首畏尾,瞻前顾后,句句推诿,无人敢揽下这天大的干系,更无人能拿出一套稳妥周全的赈灾之策。
尤其是武将一列,今日格外被动。
本该坐镇朝堂,统筹京营军务的傅却安,近日赌气摆烂,日日躲在城外军营,刻意避朝不入。
无人不知,镇北将军曾是傅却安的顶头上司。
如今二人品阶持平,平起平坐。偏偏傅却安负气缺席,所有军务压力便尽数压在了镇北将军一人身上,逼得他不得不站出来顶班发言。
“依臣之见,当以百姓为先!暂时扣下北疆三成军饷,尽数调拨南疆,方能解燃眉之急!”一名户部官员上前一步,高声建言,说得大义凛然。
话音刚落,立刻遭到武将一派的厉声反驳。
镇北将军当即出列,面色紧绷,语气带着几分焦灼:“荒唐!”
“北疆防线本就吃紧,一旦克扣军饷,军心浮动,外敌趁机来犯,谁来担这个失守的罪责?”他肩上扛着双倍军务重担,此刻只得硬着头皮据理力争:“届时边境战乱四起,比水患更祸国!”
两边人马瞬间对峙,你一言我一语,争得面红耳赤,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大殿越发嘈杂,唾沫横飞,乱象丛生。
小皇帝听得脑袋发胀,眉头死死拧在一起,忍不住沉声呵斥:“够了!朝堂之上,吵吵闹闹,成何体统!”
呵斥落下,殿内短暂安静一瞬,转瞬又有人低声辩驳,乱象依旧没有平息。
小皇帝无可奈何,心底又急又气,目光再次死死落在身侧的谢灼身上。
全场所有人都在争得面红耳赤,唯独谢灼,始终从容淡定,仿佛下方的纷乱闹剧,半点入不了他的眼。
良久,他才缓缓停下拨弄佛珠的指尖,抬起桃花眼,眸色淡淡扫过喧闹的大殿。
只一眼,那满殿喧闹的争执,竟诡异地瞬间平息。无人敢再多言一字,纷纷垂首屏息,静待他开口。
谢灼嗓音慵懒,语速不快,却字字落地有声:
“扣军饷,乱边防。征民夫,激民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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