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摄政王府。
朱红府门巍峨气派,庭院深深。
谢灼褪去了朝堂上张扬恣意的红衣朝服,换了一身月白锦纹常服,墨发仅用一根羊脂玉簪束起,少了几分杀伐戾气,多了点慵懒温润。
可那双桃花眼眸底锋芒未敛,依旧是一副掌控一切的强势模样,半点温和假象都撑不住。
萧策一路亦步亦趋跟在身侧,下了朝也不肯离去,脸上挂着偏执温顺的笑,目光自始至终黏在谢灼身上,只有谢灼去换常服才消停片刻。
他熟门熟路跟着内侍走到内院廊下,见石桌上摆着棋局,当即主动上前整理棋子。
见谢灼过来,笑吟吟地抬头看向他,语气亲昵又讨好,“殿下一路劳顿,不如与臣对弈几局,解解乏?”
谢灼随意颔首,“也好。”
二人落子对坐,周遭很安静,只有棋子落盘的轻响。萧策看似专心棋局,话里话外却总绕着方才朝堂之事打转。
“今日大殿之上,傅将军行事未免太过鲁莽了。”他捏着棋子,状似无意地开口,“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那般行事,半点不顾及殿下颜面,实在是没什么眼力见。”
他抬眸望向谢灼,笑意加深,语气带着几分刻意的恳切,“若是换做是臣,定然事事以殿下为先。说到底,殿下也是他名义上的义父,抚育一十三载,他本该恭顺侍奉,哪能这般处处顶撞,故意惹殿下不快?”
这番话明着评理,实则句句踩着傅却安上位。
【啧啧,好一个千年碧螺春,茶香沁人心脾啊~】
刚解除了屏蔽的系统没忍住来了句,谢灼也深以为然,很赞同小系统的观点。
这萧策是萧景琰的独子,萧景琰是他实打实的死对头,朝堂最大政敌。
他倒好,半点不随父志,眼里心里从来没有朝堂派系,没有萧家利益,从头到尾自认谢灼一人。
哪怕亲爹和摄政王水火不容,他也要叛父站队,事事贴着谢灼,捧着谢灼,甚至偶尔还会踩着萧景琰讨好谢灼。
真是好一个大孝子。
【哄堂大笑了家人们。】
谢灼心底好笑,面上却半点不露,指尖漫不经心落下一枚黑子。
“他性子野,惯了目无尊卑。”他语气淡淡,“养了这么多年,也没磨掉一身反骨。”
话音刚落,院外传来一阵脚步声,玄甲摩擦的声响由远及近。
只见傅却安一身染血战甲未换,满身沙场的血腥气,大步踏入院中。
他是按传唤前来听训,一进门便看到对坐下棋的二人,脚步下意识一顿。
萧策瞥见他身影,嘴角笑意不变,眼神里却多了几分玩味,故意扬声道,“傅将军来了?还不快过来见过殿下。莫不是得了将军职位,便连最基本的礼数都忘了?”
这话字字带着敲打,摆明了要当着谢灼的面,压傅却安一头。
傅却安脊背瞬间绷紧,凤眸里戾气翻涌,却不敢发作。
他快步上前,垂首躬身,行标准的君臣大礼,“臣,傅却安,参见殿下。”
声音冷硬,愣是听不出半分恭敬,只有压抑的不甘。
谢灼抬眸扫了他一眼,目光淡淡,气场压得人喘不过气。
“下朝之后,为何迟迟不来?”
傅却安垂着眸,下颌线绷得死紧,脸色冷得骇人。
他强压下心头翻涌的戾气,沉声作答,“朝堂事毕,臣先行处置了敌将首级相关事务,耽搁了些许时辰,还望殿下恕罪。”
这话听着规规矩矩,内里依旧带着疏离与抵触。
他刻意不提二人义父义子的关系,只以纯粹的君臣自居,摆明了不愿被这名分束缚。
萧策在一旁听得轻笑出声,指尖捻着棋子,慢悠悠补了一句,“不过是处理一具首级罢了,能有多繁琐?傅将军如今身居高位,行事反倒愈发拖沓,看来这刚到手的权柄,倒是让人心浮气躁了。”
句句夹枪带棒,明着调侃,实则处处挑刺。
傅却安肩头微颤,抬眼冷冷瞥向萧策。
他本就对此人整日黏在谢灼身旁的模样心生厌烦,就跟哈巴狗似的,如今对方再三刁难,怒火几乎要冲破理智。
可余光扫到上首的谢灼,又只能硬生生将火气咽回去,牙关咬得咯咯作响。
谢灼无视一旁暗流涌动,目光落在傅却安身上,桃花眼半眯,似笑非笑。
“原是如此,”他放下手中棋子,身子微微前倾,压迫感瞬间笼罩下来,“本王还以为,你是揣着满心不满,故意拖延不肯前来。”
一句话,直接戳破对方心思。
傅却安心口一窒,垂首道:“臣不敢。”
“不敢?”谢灼重复了这两个字,语气添了几分恶劣,“今日在大殿之上,你拎着人头当众挑衅本王的时候,可没见你有半分不敢。”
傅却安不吭声,跟头倔驴似的,闷着一身戾气死活不接话。
谢灼也不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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