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灼手顿了一下,下意识摸了摸脖子,嘶了一声,有点痛。他把领子往上扯了扯,嘴角扯了个不太自然的笑。
“没什么,被蚊子咬了。”
宋文远直勾勾盯着他,镜片后面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谢灼看不见,他只能感觉到那道目光一直停在自己身上,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
“这个季节有蚊子吗?”宋文远声音还是很温柔,像是在跟他说今天天气不错。
谢灼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宋文远放下筷子,往前倾了倾身,伸手轻轻拨开谢灼的衣领。谢灼本能想躲,宋文远的手指已经碰到他脖子了,沿着那块红印子轻轻蹭了一下。
“这不是蚊子咬的。”宋文远声音很低,却很笃定。
他收回手,坐直了,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把心头的杀意压了下去,放下杯子的时候力道比平时重了一点,杯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谢灼抿着唇没说话,手指攥着筷子,指节泛白。
店里闹哄哄的,隔壁桌有小孩在啼哭,后厨传来炒菜的声音,锅铲碰着铁锅叮叮当当的。这些声音混在一起,衬得他们这桌格外安静。
宋文远看着谢灼那白白净净的脸,还有他嘴角那颗小痣,桃花眼半阖着,睫毛轻轻颤着,一副想辩解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的样子。
顷刻间,他心里那股火气往上窜了一下,又被压下去。
宋文远深吸一口气,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哄人,但语气里带着点不容回避的意味。
“阿灼,昨晚谁在你家?”
谢灼心里确定了昨晚的小切片应该不是宋文远,嘴唇动了一下,还是道:“我老公。”
“周骁?”宋文远笑了一下,但那笑却没到眼底,“阿灼,你在警局里跟刘队说你老公上个月才回来过一次,现在又说昨晚回来了。到底哪句是真的?”
谢灼垂着眼睛,没吭声。
见此,宋文远拧了下眉,往前倾了倾身,伸手握住谢灼放在桌上的手,把他的手包在自己掌心里。谢灼的手很凉,骨节分明,瘦得让人心疼。
“阿灼,你看着我。”宋文远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谢灼抬起头,桃花眼朝着他的方向,没光,但眼尾微微泛红。
“我知道你不想说。”宋文远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着,“但你得告诉我,昨晚那个人到底是谁。”
莫名的,谢灼被眼前的男人逼到了角落的感觉。
这个人气场真的很足。
他学着原主怯懦的样子,咬着嘴唇,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我不知道。”
“不知道?”
“他每天晚上都来。”谢灼声音很小,带着点发抖,“关灯之后才来,天亮之前就走。他不说话,我也不知道他是谁。我以为……我以为他是周骁。”
闻言,宋文远手指闷得收紧了,捏得谢灼手指疼。
“每天晚上?”宋文远的声音还是那么平静,但谢灼能感觉到握着他的那只手在微微发抖。
“嗯。”
“多久了?”
“大概……快一周了。”
宋文远松开他的手,靠回椅背上。
他垂下眼睑,看着桌上才上桌的虾饺,脸上的表情没有什么变化,但手在桌面底下攥成了拳头,指甲掐进掌心里,恨得咬牙切齿。
一周,那个人每天晚上都来,躺在谢灼身边艹他。
而谢灼不知道他是谁?真是荒谬。
宋文远闭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气,再睁开的时候,眼里的情绪已经被压下去了,只剩下惯常的那副温和从容。
“阿灼,你害怕吗?”
“有一点。”谢灼乖乖点头。
宋文远看着他,心里那块最柔软的地方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下。
他的阿灼,从小就是这样,受了委屈也不说,被人欺负了也是自己扛着。小时候被人堵在巷子里抢零花钱,回来什么都不说,还是他第二天看见他手腕上的淤青才知道的。
现在也是一样,有个野男人每天晚上闯进他家里,躺在他身边草他,他竟然不知道对方是谁,也不知道对方要干什么,他害怕也还是一个人扛着。
啧,真是棘手。
宋文远很想把那个人找出来,把他的手指一根一根掰断,再把他的脖子拧断,泡到化粪池里。但他脸上还是那副温和有力的样子,镜片后面的眼睛甚至带着点心疼。
即便他知道谢灼根本看不到。
“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宋文远声音有点哑。
“我……”谢灼顿了一下,他怎么知道原主为什么不跟这个竹马说,便抿了抿唇,道:“我不知道该跟谁说。”
宋文远叹了一声,伸手轻轻摸了一下谢灼的头发,动作很轻很温柔,像是在摸一件易碎的东西。
“以后有什么事,第一时间告诉我。”宋文远说,“不用怕麻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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