亳州通往上京城,距离黑山头五百米外的官道。
来自同一个被流民洗劫的小村庄死里逃生的难民,神情浑噩麻木,眼神空洞无神,他们嘴巴因长期没有进水,皮起了一层又一层,结痂还没愈合又添新皮。
二十号人中,老弱妇孺饿的仅剩皮包骨,身体的每一根骨头都能清晰的看得见,就像是晒干的皮黏在骨头上,仿佛动作幅度再大一点,骨头就会戳破皮露出来。
其中,小男娃和男人们的情况稍微好上许多。
但同样面黄肌瘦,一个个的裤腰带是勒了又勒,都可以看得见皮囊之下的骨头有多少根。
“走一天了,现在天都黑了,我实在是走不动道了,你们要打要骂,割我的肉去吃都行,我不走了,没有水没有粮食,早死晚死都是死,要刷要剐随便你们。”
一个身材单薄纤瘦背着男童的妇人,嘴巴发苦的抿着唇,长期未进水,使得她嘴巴里连一口唾液都没有。
越抿越干,嗓子又干又哑。
每次呼吸吞咽,都像是有无数把锋利的小刀,在割着她的嗓子,伴随着腥甜气味,让她异常难受。
说着,她早已经没有形象可言,双腿发抖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然而。
她的屁股才着地面,一道鞭子就随之重重的抽在她的身上。
妇人本就皮包骨头,全靠着一口气吊着在支撑,鞭子抽打下,瞬间皮开肉绽,血肉模糊下隐约可以看得见森森白骨。
“啊!”妇人发出凄厉沙哑的惨叫声。
她单薄的身子被抽翻在地上,痛苦的蜷缩着在地上打着滚,鞭子并没有因为她痛哭流涕求饶而停下。
相反,鞭子落在身子上的速度和次数更密了。
一个浓眉大眼,扁塌鼻子卷发的男人眼神凶狠,手持着血迹斑斑,正在淌着鲜血的鞭子,破口咒骂。
“你刚才不是很能吗?不是一心求死,怎么两下就受不了了?我看你就是皮痒了,欠收拾,刚才还有谁说要停下来休息?站出来,我一并收拾了。”
他面目狰狞,目光狠毒。
目光所过之处,背着男童的妇人们害怕的缩着脖子,单薄瘦小的身子在发抖,一个个低下头不敢和扁塌鼻男人对视。
生怕蹙眉头,沦为被鞭打妇人的下场。
从流民口中逃生,一路上,粮食都是紧着队伍里的男人和男童们吃,她们只能吃剩下的。
如果没有,那就挖树根、啃树皮。
实在饿得慌,就偶尔挖观音土填饱肚子。
总之,一路上吃不饱,饿不死,就这么一直走到这里。
妇人们心里都门清,逃荒何其艰辛,男人们为传宗接代,为了能活下去,把她们当牛做马的使用,队伍里没有车马驮重物和人,那她们就成为那个驮重物和人的牛马。
几天下来,如果实在找不到吃的。
她们还能充当男人们的“口粮”。
她们手臂、大腿上被布条包扎的伤口,就是这么得来的。
妇人们恐惧害怕和愤怒,一路上也升起过死亡的念头,但她们不敢死,因为家里的男人对她们威逼利诱,她们敢死,下一个被吃的就是她们的孩子。
孩子就是妇人们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她们怎么受得了?
因此想死,又不敢死。
每天她们形同行尸走肉的活着,十分艰难。
同为妇人,在场的其他妇人看向地上被鞭子抽打的鲜血淋漓,痛苦求饶嗷叫的妇人,脸上没有半分同情,仅有愤慨。
她们在怨,险些被妇人连累。
人群中,甚至有妇人恶狠狠的咒骂:
“贱人,臭婊子!想死别拖累我们。”
“打死她,让她连累我们赶路进度。”
有妇人们在旁支持和呐喊,扁塌鼻的男人抽打鞭子的动作更快、更狠了。
“叫啊,今天就算你叫破嗓子,我看谁会来救你,贱人。”
寂静的环境下,都是皮开肉绽的声音。
令听闻的人,皮都跟着发紧。
半晌。
还是一旁一名上了年纪的六旬老头儿,将继续抽鞭的扁塌鼻男人拦下。
老头儿黑着脸,沉声呵斥。
“阿骏,够了,住手,把她打死、打残了,接下来去江南的路,谁来背我们家的孙子,既然她已经知道错误,看在我的份上,暂且饶过她这一次,如果再有下一次,直接活炖了!”
老头儿语气狠厉,面目狰狞。
阻拦扁塌鼻的男人,却不是因为求情,而是担心接下来的路上,没人给他们驮人,背重物。
被抽得皮开肉绽的妇人,泪流满面,心沉入谷底。
哀大莫过于心死。
经历被昔日同床共枕的男人毫不留情的鞭打,被同村妇人恶毒的咒骂,家公现实的言语,她的心彻底死了,再升不起一丝希冀。
在众人搀扶下,她双目空洞,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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