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残阳将大地染红。
在亳州城即将关城门的前一刻,四名黑衣人和王婉儿紧赶慢赶,终于抵达,只不过当黑衣领头人收起腰牌,示意元三和王婉儿推车离开时,身后立即有难民发出抱怨、不满的声音。
“官差大人不是说关城门了吗?凭什么他们还能进啊?”
“就是,我们排了一下午,晒了一下午,如果不是他们用掉进城名额,我们就能进了!”
黑衣领头人回眸,眼神冷冽的瞥向守城官兵和抱怨不满的难民。
有眼尖的难民觉察到了,觉得黑衣领头人是在挑衅他们。
当即用手指着黑衣领头人一行人的即将离去的背影,忿愤道:“你瞪老子干什么?不服?老子说的就是你,如果不是你们插队,现在就该是老子我们进城了!”
乱世荒年,各个地区都不太平。
大多数难民是从北方安阳城、咸阳城等城池逃荒而来,经过亳州。
他们身上大多数已经没有银钱、粮食、水等资源,就等着排队进城。
待到城中乞讨,或到酒楼饭馆翻找些食客吃剩,不要的菜来填饱肚子。
不能进城,对他们而言,就是在断他们的生路。
而且他们老老实实、本本分分排了一天的队伍了,临门一脚,到头来却不能进城。
怎么能不愤慨?
怎么能不生气?
起哄难民的话,立即得到附近大多数难民的附和认可。
他们面目可憎的看向黑衣领头人几人,指手画脚,唾沫星子满天飞。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说好天子与民同罪,不得滥用职权,凭什么他们可以进去,我们不可以?放我们进去!”
“官差大人,你不能狗眼看人低啊,我们排了一上午的队,眼见可以进城了,却被他人抢了去,不公平!”
“不公平。”
也有人点评黑衣人和王婉儿的样貌,但妇人、老妪居多。
“四个男人,一个女人,女的肚子还隆起,肚子里怀的不知道是谁的野种,如此奇形怪异的队伍,准不是什么好货色,官差大人,这种烂人都可以进城,我们为什么不可以?”
太不公平了。
他们按照亳州城池规矩,认认真真排队进城,可却被突兀出现的一群黑衣人占了名额,失去进城机会。
亳州设置的律法、机制有什么用?
莫非,只针对他们平民百姓不成。
城门口,人群还在骚动,愤慨指责亳州城的制度,质疑亳州城的律法。
难民说话的走势,开始朝着另一个走向发展,言语激烈,愈发难听。
甚至人群中,开始有人商议亳州府官差和黑衣人之间的关系,还有人说王婉儿腹中怀的孩子,可能是某位官差的野种,咒骂声络绎不绝。
突然,喧嚣的现场传来“噗呲”一声。
一颗头颅滚落,温热的液体血溅当场,喷射在附近的几个人脸上、衣摆上。
空气中瞬间弥漫着厚重的血腥味,令人作呕、胆寒。
一瞬间,现场所有人都噤了声,屏息凝神。
生怕生出动静,触霉头,人头不保。
黑衣领头人手中的长刀滴答的在淌血,目光冰冷幽深,绽放着寒芒,像是无形之中有一把锋利的刀刃,悬在每一个难民的头上,让难民们惶恐不安。
这份不安,持续到黑衣领头人一行人消失在城门口,所有难民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们抹擦着额头上的冷汗,手背上瞬间湿一大片,甚至有的人,里衣都湿透了,黏在背上。
黑衣领头人的这一击,给现场所有人带来强烈的视觉冲击、震撼。
所有人的愤懑、抱怨,都在顷刻间消停。
守城的官差其实也被黑衣领头人突兀杀人的举动吓一跳,眉头皱了皱,不喜黑衣领头人打破秩序,囫囵杀人。
奈何,黑衣领头人亮出来的令牌,身份权势太高。
哪怕是亳州的钦差大人,见面都得放低三分姿态,以礼客气相待。
守城官差冷漠的环视一周,见在无人敢说话,甚至已经有部分人开始四散,像是逃命般离开,板着脸扯着嗓子嚷:
“关城门了,都给我消停老实点,想进城的明天一早,早些排队。”
“碰!”
城门关上,发出巨大的响声。
声音之大,像是一把巨锤,打在每一位守在城门前,枯瘦如柴灰败着脸,眼神麻木的难民心中。
他们悲愤、不满、怨恨,但更多是惶恐、害怕、迷茫……
所有难民都感觉得到,大雍律法即将分崩离析,不久的将来,将会毫无律法、公平可言。
谁的权势大,谁就可以只手遮天。
譬如方才,杀人如削泥,不将贫民百姓放在眼里,举手可杀之,不用背负杀人责任,不受律法限制。
相反,惶恐害怕不安的反而是他们这些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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